容湛將昨日在慈寧宮發生的意外告訴了薑韞,並將那三個圓疤的樣子畫給她看。
薑韞看著紙上的三個圓圈,眉心緊鎖。
惠妃的身上怎麼會有如此明顯的疤痕?
按理來說女子進宮都要經過仔細驗身,有疤痕者根本不可能被選中;即便用什麼法子躲過了驗身,可在侍寢的時候聖上也能夠看到,幾乎不可能隱瞞下來。
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她胳膊上的傷疤並不是秘密,至少聖上和太後一定知曉。
“我本想向太後詢問此事,可惠妃畢竟是宮妃,我一外男提起此事......甚為不妥。”容湛解釋道,“何況惠妃幾乎整日陪在太後身側,我若詢問此事,萬一惠妃知曉打草驚蛇便不好了。”
薑韞看向容湛。
上次她在隆福寺險些被害,容湛便知道了陸遲硯和裴令儀之間的關係,也知道背後是惠妃在害她,所以他才會藉由誦經禮佛之際,想辦法探得惠妃的訊息。
“容公子無須多想,你能得到這個訊息,於我而言已十分重要。”薑韞認真地說道。
容湛揚唇笑了笑,“能幫到薑小姐的忙,我倍感榮幸。”
薑韞卻沉默下來。
她靜靜看著容湛,好一會兒才開口,“容公子,我萬分感謝你願意幫忙,可......我不能將你牽連其中。”
她要做的是萬劫不復之事,容湛何其無辜,她不能將他牽扯進來,讓他承擔他本不該承擔的危險。
容湛心口一滯,臉上的笑意漸漸退散。
垂在身側的雙手緩緩攥緊,他故作鎮定地詢問,“為什麼?”
薑韞默默嘆息一聲,“容公子,你不清楚我所謀劃之事,我不能讓你一起冒險。”
她坦坦蕩蕩說出自己的心思,反而讓緊張的容湛稍稍鬆了一口氣。
對上薑韞的目光,眼底暗含的擔憂讓他心口發軟。
“好,”容湛唇邊重新揚起笑意,“我知道了。”
他什麼都沒有問,也沒有再執意勸說,就這樣順著她的心意答應下來。
薑韞心下一鬆,朝容湛淡淡一笑,“多謝容公子體諒。”
二人相視對望,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發生改變。
“喵~”
一聲微弱的貓叫響起,拉回兩人的思緒,他們不約而同地看向蒲團。
蒲團上,小貓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又睡了過去,背對二人的身子似乎在嫌棄方纔他們談話吵到了它。
容湛無奈搖了搖頭,“雪球最會享受了。”
薑韞笑笑,“時辰不早,我該走了。”
容湛側身讓開,“我送你。”
二人一前一後朝門口走去,容湛望著她的背影,忽然開口喊住了她,“薑小姐。”
薑韞停下腳步,轉身看向他,“怎麼了?”
隱在袖間的雙手攥了攥,容湛麵色如常,淺笑開口:
“日後若有我能夠幫忙的地方,還請薑小姐不要客氣,儘管找我便是。”
“畢竟......既為友,則該休慼與共。”
薑韞微怔,而後展顏一笑。
“好,我不會客氣的。”
送薑韞出了院子,容湛目送她的身影漸漸走遠,這才折身回了書房。
拿起桌上的帕子,容湛慢條斯理地擦著掌心濡濕的汗水。
沒有人知道方纔他對薑韞說出那句話時有多緊張,他在賭,賭薑韞願不願意將他劃入她的陣營,就像她對待裴聿徊那樣。
萬幸,他賭贏了。
經此一事,兩人的關係更進一步,比之前單純恩情的維繫更加牢靠。
他知道他在薑韞的心裏是特別的,即便她自己還未曾意識到。
容湛擦乾淨手,將帕子整齊疊好放在旁邊。
“公子,您......還好吧?”懷書有些擔心詢問。
容湛笑了笑,“為何這樣問?”
懷書撓了撓頭,“小的見您方纔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放心,我沒事。”容湛說道,“別多想了。”
懷書懵懵地點了點頭。
這時,旁邊傳來一聲貓叫,小貓睡醒從蒲團上起身,走到容湛的腳邊輕輕蹭著。
容湛俯身彎腰將貓抱了起來,放在懷裏撓著它的下巴逗弄,“今日辛苦你了,一會兒請你吃魚好不好?”
小貓享受地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似是在回應他的提議。
一旁懷書看了看被抱在懷裏的小貓,視線又落在了書案那一疊紙稿上,神色複雜難明。
原來......原來公子早上特意將這遝手稿放在桌子最明顯的地方,又吩咐他將小貓悄悄放在暖閣,都是為了引得薑小姐前來。
公子對薑小姐的心思......
懷書膽戰心驚,不敢再想。
宴席結束,薑硯山喝得多了些,沈蘭舒便沒讓他再騎馬,而是坐著馬車往回走。
承恩公和容澤也喝多了,父子二人勾肩搭背稱兄道弟,非要再喝一壺。
承恩公夫人忍無可忍,吩咐下人將兩人硬拉開,拖去了各自的院子。
“一喝酒就像瘋了一樣,這父子倆一個德性!”承恩公夫人沒好氣地說道,“幸虧喜兒回房休息了,這要是被她看到家裏有兩個醉鬼,定是要害怕的!”
容湛溫聲安撫,“母親莫氣,今日是大喜之日,父親和二哥高興也是應當的。”
容浦正端著茶水喝著,聞言他放下茶杯,跟著一起安撫承恩公夫人,“母親放心,待三弟醒了酒,兒子定會好好訓斥他。”
他今日喝得也有些多,臉上泛著紅暈,不過人還是清醒的。
承恩公夫人嘆息一聲,“你們什麼時候能像湛兒這般滴酒不沾,我就放心了。”
容浦訕訕閉上了嘴巴。
目光落在容湛的身上,容浦想起一事,“方纔宴席未散,你去哪裏了?”
他們喝得正酣時,容湛院子裏的下人來尋他,他便跟著離了席。
“雪球偷偷跑出去了。”容湛神色如常。
一聽他是去找貓,承恩公夫人和容浦都有些無奈。
“不過是跑出了院子,還能在府中丟了不成?”承恩公夫人說道,“也就是薑國公不計較,若是其他賓客在場,你貿然離席豈不會被人笑話?”
容湛從容應下,“母親教訓的是,下次不會了。”
承恩公夫人不再多言,看到容浦帶著醉意的臉色,連忙打發他回去歇息。
“你們都走吧,我也要歇會兒了。”
容浦和容湛起身,行禮告退。
兄弟二人出了院子,容浦抬手拍上容湛的肩膀,很是感慨,“積壓在父母心中多年的大石頭,總算是打消了......”
容湛雖不曾見過那個姐姐,可他也在家人的隻言片語中窺見,當年的容寶珠在府中是何等的受盡寵愛。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容湛溫聲道。
容浦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三弟說的對......太困了,我得回房睡會。”
“大哥好生歇息。”容湛拱手相送。
容浦擺擺手離開。
回到院子,容浦剛進臥房,就見自家夫人一臉驚愕地看著身邊的丫鬟:
“此話當真?!”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