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玉初看到對麵狠狠瞪著自己的女人,忽然整個人愣在原地。
比起當年,女人瘦了許多,麵容雖老了些卻不曾改變多少,仍舊是過去熟悉的模樣。
“師姐......是青杏師姐?”
祁玉初一瞬不瞬地緊緊盯著她,聲音帶了顫意。
紫華原本慍怒的臉色在聽到這個久違的名字時陡然僵住,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對麵的男子,“你是......玉初?”
“是我!”
祁玉初激動上前,卻在看到紫華後退兩步後硬生生停下了腳步。
“師姐,這些年你去哪裏了?我找了你許久......”祁玉初像是見到了許久未見的親人一般激動,“你為何不肯回家?”
聽到這話,紫華臉上的驚訝退散,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你認錯人了,我不是你的師姐。”
說罷,她不再看祁玉初,轉身朝屋內走去。
祁玉初豈肯罷休,忙不迭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語氣急切,“師姐,你為何要裝作不認識我?我是玉初啊!”
紫華冷著臉去掰他的手,“我都說你認錯人了!”
祁玉初不肯鬆開,“我不會認錯的!師姐就算化成灰我也認得!”
眼看著兩人撕扯起來,鶯時連忙上前勸說,“有話好好說,咱們先別動手......”
話音未落,房門忽然開啟,衛玨扛著鐵鍬沖了出來。
“放開我師父!”
衛玨掄起鐵鍬就往祁玉初身上招呼,祁玉初嚇得連忙鬆開手逃竄,院子裏一時間亂作一團。
眼看場麵失控,鶯時隻能急急忙忙回觀瀾院請薑韞。
“打起來了?”薑韞有些錯愕地看向鶯時。
鶯時著急地撓了撓脖子,“怎麼說呢.......小姐您快點去看看吧!”
薑韞站起身,“走吧。”
待薑韞來到落霞苑,就見祁玉初滿院亂竄,嘴裏不停喊著“衛姑娘你誤會了”,衛玨則舉著一把鐵鍬在他身後窮追不捨,而後是紫華氣喘籲籲地跟著跑。
霜芷有些傻眼,“這是......怎麼了?”
看到薑韞,祁玉初如同看到救命稻草一般朝她飛奔而來,口中高喊:
“薑小姐救我!”
薑韞朝霜芷遞了個眼色,霜芷迅速上前,動作利落地奪下了衛玨手裏的鐵鍬。
祁玉初躲在薑韞身後,見狀長長鬆了一口氣,“天老爺,真是嚇死我了......”
薑韞看向衛玨,“發生了何事?”
衛玨臉色沉沉,不悅地盯著她身後的祁玉初,“他欺負我師父。”
紫華追上來,扶著腰氣喘籲籲地開口,“誤會......都是誤會......”
薑韞的目光在師徒二人身上掃過,淡淡開口,“先進屋吧。”
屋內。
鶯時給每人麵前倒了一杯溫茶,而後退到一旁和霜芷安靜等待。
薑韞打量三人一圈,慢條斯理地開口,“誰先說?”
祁玉初看向對麵的紫華,低低叫了一聲,“師姐......”
紫華隻是看著眼前茶杯升騰的熱氣,許久才緩緩開口,“我說過了,以後我不再是你的師姐。”
祁玉初張了張嘴,卻也隻是嘆了口氣,而後幽幽開口,“當年之事,並非師父所願,師父也十分痛苦......”
“他痛苦是應當的!”紫華聽到這句話,突然激動起來,“他痛苦有何用!能換回我娘親的命嗎?!”
祁玉初神色怔忪,旋即失魂落魄地垂下了頭,“我替師父向你道歉......”
“不需要!你算什麼東西!”紫華怒聲道。
祁玉初頭埋得更低。
屋內再一次陷入寂靜。
良久,薑韞緩緩開口,“紫華師父若有不願,我們便先行離開。”
紫華端起桌上已經有些涼的茶水喝盡,麵無表情地看向祁玉初。
“沒什麼好避諱的,正好趁今日將事情說開,以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從此各不相乾!”
祁玉初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她。
紫華卻不再看他,收回視線盯著桌上空了的茶杯,沉聲開口:
“我不僅是他的師姐,也是......他師父的女兒。”
紫華本名方青杏,是祁玉初的師父忘言神醫的親生女兒,自幼一直跟隨父親學醫,故而祁玉初拜師之後,便喊她一聲“師姐”。
他們之間的恩怨並沒有多複雜,忘言神醫心繫天下百姓,收祁玉初為徒後不過兩年,便想要帶他們師姐弟二人雲遊四方,同時提升自己的醫術。
可紫華卻惦記著家中母親不肯跟著走,父女二人激烈爭吵一番後不歡而散,第二日忘言便帶著祁玉初離開,這一走便是四年,隻有在每年臨近春節之時才會回家。
忘言生氣女兒不思進取,紫華氣憤他不顧家人,兩人的關係越來越差,連母親都勸說不動,更不要提祁玉初。
可沒想到在第五年時,紫華的母親在上山採藥時不慎被毒蛇咬傷,她想盡一切辦法醫治母親,卻最終沒能挽救回母親的性命。
母親的驟然離世讓她難以接受,她空有一身醫術卻不能救回母親,若父親在家中,定能救回母親......
對自己無能的憤怒和對父親的恨意將她吞噬,在處理好母親的喪事之後,她將家中所有的藥材、藥箱、脈枕等用物全部燒了個精光,發誓再也不會行醫診病,而後便揹著行囊遠走它鄉。
紫華說著,想起當母之痛,雙手忍不住緊握成拳。
一旁的鶯時聽完,心生憐憫的同時忍不住開口,“可你為何後來又行醫了呢?”
屋內氣氛陡然一滯。
霜芷皺眉,抬起胳膊搗了搗鶯時示意她別亂說話,鶯時驚覺自己失言,“對不住,我......”
沒想到紫華卻自嘲一笑。
“是啊,誰能想到呢,我最終還是沒能擺脫那人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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