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紫華並未在薑韞臉上看到一絲震驚之色。
“薑小姐早已知曉此事?”紫華很是驚訝。
薑韞淡淡一笑,“沒有實證,隻是猜測。”
紫華點了點頭,“也是,薑小姐這般聰慧,單從聖上咳血便可推斷出中毒一事也不稀奇。”
薑韞卻搖了搖頭,“師父可知聖上所中是何毒?宮中太醫皆診斷不出中毒之症,隻當是聖上急血攻心。”
紫華冷嗤一聲,“他們自然診不出是中毒......此毒名為鬼見愁,無色無味,中毒後無法診出病因,癥狀神似急症,隻一勺便足以斃命。”
“依著當今聖上的癥狀,想來那毒藥早已被水兌過多次,且每次聖上隻沾染一點,故而到現在都未被發現。”
“你也可以理解為,慢性中毒。”
薑韞眉心緊擰,“此毒可有解藥?”
紫華搖了搖頭,“劇毒從來沒有解藥,即便有,不等拿到解藥人就已經咽氣。”
“聖上如今的情況,可還有的救?”薑韞問道。
“晚了。”紫華說道,“聖上已經開始咳血,說明毒藥已逐漸滲入肺腑,即便眼下停了毒藥,聖上最晚也不會撐過一年。”
一年......倒是同前世聖上駕崩的日子對得上。
薑韞凝眉沉思,“若一直服毒呢?”
“最多三個月。”紫華說道。
薑韞不禁疑惑,看來前世發生了某些意外,讓那下毒之人沒有機會繼續......
“不過依我推測,聖上若能及時停下毒藥,有那‘福壽丹’吊著,毒性應當能壓製幾分。”紫華說道,“約莫......到來年八月才會毒發。”
八月。
薑韞回想前世發生的事情。
八月初,聖上帶朝臣到皇家圍場秋狩;九月初,北朔國進犯,父親帶兵前往邊關;九月中旬,聖上突然病重,昏迷不醒,一直持續到冬月中旬,聖上駕崩......
日子相差一月,並不能對上。
“師父,毒發時有何癥狀?”薑韞問道。
紫華想了想開口,“一開始隻是咳血變多,身子看起來還算康健;約莫一個月後便會突然加重昏迷不醒,期間即便是醒了也無法下地......不出三個月,便會毒發身亡。”
薑韞聞言,眉心緊緊擰起。
毒發一個月後才會昏迷......難不成前世聖上並非北朔國進犯後才毒發,而是在秋狩之後便病了?
若真如紫華師父所言,那麼很有可能是因為聖上病症不明顯,故而隱瞞了此事。
這毒會是誰下的呢?是戚家?還是陸遲硯?亦或是......惠妃?
薑韞總覺得她似乎遺漏了什麼事情,會是什麼呢......
一旁的鶯時忽然好奇詢問,“師父為何對此毒如此瞭解?”
紫華輕笑一聲,“自然是因為,此毒是我所製。”
此話一出,驚得鶯時瞪大雙眼,“您下的毒?!”
“呸呸呸!你這小丫頭瞎說什麼呢?”紫華連忙說道,“這毒是我二十年前研製的,就做出來一小瓶而已,後來還被我師父拿去黑市賣掉了,要不是給聖上診脈我都忘了還有此毒......”
鶯時連忙為自己的失言告歉,“對不住紫華師父,是我一時口快......”
紫華擺擺手,示意自己並未放在心上。
薑韞看著她,忽地想到一事,“既然此毒無解藥,師父是如何得知此毒癥狀?”
紫華訕訕一笑,“因為我師父曾經拿此毒給她的負心漢試毒來著......”
幾人聞言,一時間啞口無言。
“這都二十年過去了,那毒藥竟然還在?”霜芷有些不可思議。
“我製的毒藥你放心,毒性絕對有保證。”紫華很是自信,“莫說二十年,便是放一百年都可使用。”
鶯時和霜芷對視一眼,眼中都有些無奈。
怎麼聽她這話,還挺為自己驕傲的?
薑韞想了想,緩緩開口,“陸遲硯關著你,是不是他也知曉了聖上中毒?”
“這我可不知道啊,”紫華擺手道,“他知不知曉我不清楚,反正他不知曉我知曉此事,除了你們我誰都沒有說起過。”
她雖沒見過什麼世麵,可保命之事還是十分有數的。
薑韞點了點頭,“紫華師父,這幾日你和衛玨先在府中暫住,待我尋到合適的時機便送你們二人出城。”
聽到能離開京城,紫華鬆了一口氣,“那便多謝薑小姐了。”
“無妨。”薑韞說道。
紫華看了眼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衛玨,眼中浮起幾分慈愛,“想不到陰差陽錯之下,衛玨竟被薑小姐收留,可真是緣分啊......”
薑韞也有些感慨,誰能想到她不過隨手救下的人,如今竟能幫她這樣大的一個忙。
“出了這屋,紫華師父就將知曉的事情都忘了吧。”薑韞提醒,“如此,也是保護師父和衛玨。”
紫華點了點頭,“我明白。”
說著,她看向一旁的衛玨,對方直直地看著她,很明顯並未將方纔的話記在心裏。
紫華默默嘆息一聲。
罷了,衛玨這樣單純呆傻也挺好的。
派霜芷送師徒二人回落霞苑,薑韞坐在原處陷入沉思。
“小姐,可是有何不妥之處?”鶯時小聲問道。
薑韞眉心微蹙,“我總覺得,我好像忽略了什麼事......”
鶯時見自家小姐愁眉不展的樣子,溫聲寬慰,“小姐莫要著急,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想起來了。”
薑韞聞言,淡淡一笑,“你說得對。”
說不準什麼時候,她便能想起來了。
下午時分,祁玉初如往常一般來到府上。
鶯時收到門房和訊息後,便帶著他去往落霞苑。
“衛玨種的那幾株幻心草該開花了吧?能在冬日裏開花的藥草可不多啊!”祁玉初語氣中難掩興奮。
鶯時笑著開口,“祁大夫這般惦記著,不如乾脆住在府上?”
祁玉初連連擺手,“可使不得!薑硯山那老頭要是知道了,非得打斷我的腿不可,我同他還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吧......”
鶯時失笑。
兩人到了落霞苑,剛進院子,祁玉初就見到一婦人正蹲在院子裏侍弄草藥。
看對方的背影和衣著,應當年逾半百,祁玉初不由得開口:
“你們怎麼使喚老婆子來幹活?這一把年紀累到了怎麼辦?”
鶯時愣了愣,剛要開口解釋對方的身份,就見蹲在地上的紫華忽地起身,氣呼呼的轉身朝祁玉初破口大罵:
“你眼瞎啊?誰是老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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