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空空蕩蕩,先前的擺件飾物幾乎被裴令儀砸了個遍,芳蕊擔心她傷到自己,便沒有再吩咐宮人重新裝飾。
安靜的殿內一個宮人也沒有,芳蕊捱了板子後雖然撿回一條命,卻傷勢過重無法下榻,隻能在偏殿養傷。
偌大的正殿中,隻有窗邊的貴妃椅上斜斜靠著一個身影,手裏拿著一支金簪,一動不動。
“我真沒有想到,你會將自己作成如今這副模樣。”
一道刻薄的女聲突然在殿內響起,裴令儀身子驟然緊繃,緩緩轉頭看向門口的方向。
昏黃的暮色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外,逆著光看不清神情。
裴令儀張了張口,聲音晦澀沙啞,艱難說出兩個字:
“母妃......”
惠妃冷臉步入殿內,身後的嬤嬤關上殿門,動作利落地將殿裏的燈點亮。
很快,原本昏暗的殿內頓時亮了起來。
惠妃在中央的桌邊坐下,環顧一圈空蕩的玉華殿,眼中沒有什麼情緒。
裴令儀撐著起身,來到惠妃身邊,低著頭一言不發。
惠妃掃了眼她手裏的金簪,冷冷開口:
“為了一個男子鬧成這樣,真是丟人。”
裴令儀身子一抖,頭垂得更低。
打從她記事時起,母妃就對她不冷不熱的,從來不像旁的妃子那般對自己的兒女親昵疼愛,平日裏對她也很嚴苛,所以每次麵對母妃時,她總會有些懼怕。
“身為堂堂公主,手段卻這般幼稚可笑,還被旁人抓住了把柄,我就是這樣教你的?”
惠妃毫不客氣的訓斥,讓裴令儀紅了眼眶。
“母妃久未見兒臣,見麵第一件事,便是要數落兒臣麼?”裴令儀委屈不已,“兒臣已經很難過了......”
惠妃卻並不買賬,“你今日的處境,是我造成的?”
裴令儀的眼淚霎時被堵住,半晌憋出一句話,“......不是,同母妃無關。”
母女二人一坐一站,氣氛不像尋常母女的教導,更像是上峰對下屬的訓斥。
良久,惠妃沉聲開口:
“陸遲硯之事,我勸你早點死心。”
裴令儀猛地抬起頭,不敢置信地看向她,“母妃!”
惠妃不耐煩地皺緊眉頭,“怎麼,我說的不對?這個男人若真能被你拿捏,何須走到今日這個地步?”
裴令儀緊緊攥著簪子,語氣堅定,“兒臣任何事都能商量,唯獨這件事不行,陸遲硯這個人兒臣要定了!”
惠妃臉色愈發沉重。
“既然你如此不聽勸,那我同你也沒什麼好說的了。”
說罷,惠妃站起身作勢要走。
裴令儀臉色一變,忙不迭伸手拉住她的裙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母妃,求您幫幫兒臣吧.....”裴令儀的聲音染上哭腔,“兒臣以後什麼都聽您的,求您幫兒臣奪回陸遲硯吧!”
她雖然懼怕母妃,可她知道母妃有法子,以往隻要是她想要的東西,母妃雖然嘴上說著嫌棄,可總會幫她拿到她想要的。
“母妃,兒臣求求您......”裴令儀淚水橫流。
惠妃很是不耐,“不屬於你的東西,強求來又有何用?”
“他是我的!他隻能是我的!”裴令儀咬牙道,“他隻能是我的......”
惠妃眼底閃過一抹厭惡,“你怎麼能確定,他願意跟隨於你。”
裴令儀默了默,啞聲開口,“兒臣不需要知道他的意願,隻要兒臣想要,他必須要在兒臣身邊......”
惠妃緩緩轉過身,垂眼看著地上的女兒,眼中沒有一絲一毫的溫情。
“想要又如何?”惠妃冷冷啟唇,“你費盡心思,他還不是在別的女人身邊?”
裴令儀羞愧地低下頭,隻是手還緊緊攥著她的衣擺,“兒臣無能,還請母妃指示......”
“不過是一個女子,便讓你這般束手無策?”惠妃麵無表情地開口,“直接殺了便是。”
裴令儀張了張口,囁喏出聲,“她是薑國公唯一的孩子,兒臣擔心出了事會對父皇不利,而且......陸遲硯也不準兒臣碰她。”
惠妃擰眉,“做事瞻前顧後,難怪你連個男人都把握不住。”
裴令儀低著頭,沉默不語。
“我知道了,我會找機會動手的。”惠妃冷斥道,“在這期間,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宮裏待著,想法子重新博得你父皇的寵愛,別等到來年真的去靜恩寺清修,聽懂沒有?!”
裴令儀抿了抿唇,低聲應下,“兒臣知道了......”
惠妃冷睨她一眼,“放手。”
裴令儀緩緩鬆開了抓著她裙擺的手。
惠妃不再看她,轉身邁步離開。
殿門開啟又關閉,帶進殿內的寒意很快便被炭盆驅散。
裴令儀跪在地上,望著緊閉的殿門,神色晦暗難明。
深夜。
書房內,陸遲硯揉了揉有些痠痛的肩膀,默默嘆息一聲。
這兩日也不知怎麼了,朝中幾個官員竟針對起他來,說他在前年的一樁修繕堤壩的事務上動了手腳,要求聖上下旨徹查。
聖上雖然將此事壓了下去,可畢竟無風不起浪,還是要他儘快找出當時的賬目,要同戶部仔細核對。
時間久遠,他哪裏還記得這些,隻能一一翻找核對。
正準備繼續看賬目,房門突然響起敲門聲,文謹推開門走了進來。
“公子,”文謹麵色凝重,“截獲了刑部侍郎的飛鴿傳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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