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
薑韞在獄卒的引領下,來到一處牢房門口。
“薑小姐,探視最多半炷香的時辰,時辰一到小的便來相告。”獄卒提醒道。
薑韞點了點頭,“多謝。”
獄卒走後,薑韞看向牢房內,穆楚楚正靠牆背對著門口,坐在草蓆上出神。
“你尋我父親有何事?”薑韞冷冷出聲。
聽到她的聲音,穆楚楚轉過身,聲音沙啞乾澀,“薑小姐......”
她撐著起身,拖著步子來到門口,雙手緊緊抓住牢房的欄杆。
“薑小姐,求您讓我見國公爺一麵,我有話要同國公爺說......”穆楚楚哀慼道。
眼前的女人早已沒有了先前的體麵溫柔,身上的衣衫早已蹭得髒兮兮,髮絲淩亂,整個人看起來老了十歲。
“有什麼話,你同我說便好。”薑韞漠然開口,“你沒資格見我父親。”
穆楚楚身子一顫,嘴巴張了張,艱難出聲,“求、求國公爺通融,放了我兒吧......”
“我願意帶他受過,所有罪責我一人承擔,我兒子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無辜的......求求薑小姐,求你幫忙說情......”
說著,穆楚楚扶著欄杆緩緩跪下,朝薑韞磕了一個頭。
薑韞垂眸,冷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女人。
“無辜?”薑韞語氣冰冷,“穆澤明年已十六,你敢說他什麼都不知情?”
穆楚楚頓了頓,啞聲開口,“明兒、明兒雖知曉我同二爺的關係,可他對二爺在官場所行之事完全不知啊!還有我......我也不知道二爺貪汙受賄之事,他從未跟我講過半點......”
“我們母子真的是無辜的啊!”
說著,穆楚楚眼中湧出淚水,聲音染上哭腔。
薑韞冷冷掀唇,“不知曉?那又如何?”
“薑繼安身為朝廷命官,每月隻領一份朝廷俸祿,卻在京中養著兩房家室,他哪裏來的銀子?”
“你可知曉自打你們母子入京,薑繼安再也沒往府上交過一文銀兩,俸祿全都花在了你們身上,如此還不夠,還要再尋門道、貪墨更多的銀兩,隻為讓你們母子三人在京中能過得順遂。”
“你不知實情又如何?他貪來的銀兩可都悉數花在了你們母子三人身上,如今東窗事發,你以為你們能逃得脫?”
“不要太天真了!”
穆楚楚被她的一番話壓得喘不過氣,她也沒有想到事情會到了這般地步。
早知如此,她當初就不該帶著明兒進京......
薑韞說完這番話,不欲再同她多費口舌,轉身便要離開。
“薑小姐!薑小姐!”穆楚楚慌張喊出聲,“薑小姐你不要走!我有話要說!”
薑韞停下腳步,卻並未轉身,隻留給她一個背影。
穆楚楚嚥了咽口水,緊張詢問,“我和明兒......會被如何懲治?”
薑韞微微側首,看一眼身後的霜芷。
霜芷冷聲開口,“依我朝律法,凡犯重罪者,其外室及子女不可脫責,一律沒入奴籍、流放千裡。”
沒入奴籍,流放千裡......
穆楚楚身子一軟,險些跌在地上。
握著欄杆的手慢慢攥緊,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穆楚楚沉聲開口:
“如果、如果明兒,不是二爺兒子......可否脫責?”
薑韞倏地轉身,眉心緊皺,“你說什麼?”
話已說開,穆楚楚也不想再隱瞞,顫聲說出穆澤明的真實身份,“薑小姐,明兒......並非二爺的兒子,而是、而是我同表兄所生......”
薑韞麵色沉鬱,等著她把話說清楚。
“當年二爺在泠州時,同我的確十分親近,可我們二人從未逾矩......”穆楚楚晦澀開口,“二爺顧忌他已有家室,對我雖動情,卻從未生出過旁的心思。”
“可後來......後來有一次我去外祖家,對我圖謀已久的表兄終究忍不住,半夜將我折辱......我本想一死了之,可在我跳河的緊要關頭,二爺出現將我救了下來。”
“他不曾問我發生過何事,隻是盡心儘力照顧我、哄我開心,就在我以為事情都過去的時候,我被診出懷了身孕......為了保住我和表兄的名節,外祖家花重金堵了那名郎中的嘴,而我......”
“我傷心過度,借酒澆愁之際,二爺出現在我院子裏,他見我一人悶悶不樂,便提出陪我一起喝酒,之後藉著酒意,我們便......”
“我深知對不起二爺,自那一晚之後便不再見他,我本想將孩子做掉,可上天總是這樣捉弄人,我表兄醉酒後不慎跌入河中,淹死了......”
“而我肚子裏的這個孩子,便成了表兄唯一的骨肉,外祖一家苦苦哀求我將這孩子生下來,我於心不忍,就......”
“之後的事,薑小姐應該也知道了。”
穆楚楚說完,整個人重重跌坐在地上,臉色灰敗。
事情太過荒唐,連一向沉穩的霜芷都忍不住露出驚訝之色。
薑韞眉頭緊鎖,神色複雜。
難怪當初穆楚楚沒有跟隨薑繼安回京,原來還有這一檔子事......
“穆澤琪,是誰的孩子?”薑韞冷聲道。
穆楚楚抬起頭,“琪兒是我和二爺的孩子,隻不過......想來是上天懲罰我做下惡事,琪兒五歲時發了一場高燒,之後心智便停留在那時候,再也沒有長進......”
穆楚楚慘然一笑,心中是說不出的酸楚,“是我的錯,一切惡果由我承擔足矣,不該連累明兒......”
薑韞眉眼稍鬆,麵色淡漠,“薑繼安所為之事事關朝堂,非旁人能隨意決斷,待刑部查明真相,若你們母子真同此事無關,官府自會決斷。”
“霜芷,我們走。”
說罷,她轉身朝門口走去。
剛走沒幾步,穆楚楚像是反應過來,慌張喊她:
“薑小姐!方纔之事能不能懇請您不要告訴二爺?我並沒有旁的心思,隻是......他已經夠慘了,我不想再讓他傷心......”
薑韞腳步未停,冰冷的聲音在廊內響起:
“薑繼安此生都不會知曉此事,因為......”
“他已經死了。”
那道倩影消失在走廊盡頭,穆楚楚呆愣愣地癱坐在地上,麵色慘白如紙,眼中隻剩下一片哀慼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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