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湛停下腳步,微一偏頭,“怎麼了?”
懷書有些遲疑地開口,“公子,小的今晚從前院聽到些訊息,今日鎮國公府上......發生了些大事。”
容湛目露疑惑,“是何大事?為何吞吞吐吐?”
懷書沉默一瞬,小心翼翼地開口,“是......薑二爺死了。”
容湛眉心一凜,麵色微沉,“你可知曉原因?”
懷書將從前院打聽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公子,現在京中人人皆知薑二爺今日所為,都在罵他品行不端,何況人已經......您這時候去,怕是有些欠妥當......”
容湛麵色沉沉,“薑繼安的死因可知道?”
懷書搖頭,“小的不知,京中也隻知曉薑二爺身故,並不清楚他是如何丟了性命......”
容湛默默嘆息一聲。
在這個時候,他還是不要給她招惹麻煩比較好。
“我知道了,今晚不去便是了。”他一邊說著,一邊解下了身上的披風。
懷書著實鬆了一口氣,忙不迭接過披風。
望著窗外的夜色,容湛心頭有些發悶。
也不知,這幾日他的琴聲有沒有用;也不知,她今夜能不能入睡......
鎮國公府。
薑韞躺在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眠。
原本裴聿徊離開時,她是有些睏意的,可不料梳洗過後人反而更清醒,她躺下後照例像前幾晚回想聽過的琴聲,但今晚不知怎麼了,竟一直無法入睡,連幻想的琴聲都聽不到了。
直到後半夜,外間的霜芷聽到動靜,進屋為她點了一小段鹿靈香,她才沉沉睡了過去。
次日清晨。
鶯時推開臥房的門,就見霜芷麵上帶了些許愁容。
“怎麼了這是?”鶯時不由得問道。
霜芷少見地嘆了一口氣,“唉......昨夜小姐又沒能睡好。”
鶯時皺眉,“前幾晚不都好好地?是不是因為昨夜見了晟王......”
“噓!”霜芷連忙打斷她的話,轉頭看向裏間。
下一瞬,裏間傳來薑韞有些沙啞的聲音,“霜芷。”
“小姐,奴婢這就來!”霜芷應了一聲,兩人一前一後走了進去。
昨夜睡得晚,薑韞眼下原本已經幾不可見的青色,又隱隱冒了出來。
鶯時一邊為她上脂粉遮蓋,一邊心下嘀咕:
這“活閻王”還不如不來呢,折騰地小姐都睡不好......
“他怎麼折騰我了?”薑韞帶著笑意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鶯時全身一僵,下意識抬頭看向對麵的霜芷,就見霜芷一副無奈至極的模樣。
她恍惚反應過來,自己方纔不小心把心裏話說出來了。
“小姐恕罪!奴婢胡言亂語、胡言亂語......”鶯時連忙跪地告饒。
薑韞無奈地笑了笑,“起來吧,多大點事。”
鶯時站起身,捏了捏手裏的綿撲,繼續為薑韞上妝。
處理好後,她放下綿撲,繞到薑韞身後為她梳理長發。
薑韞看著銅鏡中的自己,忽然開口,“方纔為何要這般說?”
鶯時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看一眼霜芷,霜芷朝她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實話實說。
鶯時咬了咬唇,慢慢梳著頭髮,遲疑著開口:
“小姐,恕奴婢多言,每次王爺來找您,總是和您談論到深夜......您入睡本就有些困難,王爺又待那麼久,奴婢覺得......有些耽誤您歇息......”
而且每次晟王殿下來時都神出鬼沒的,連招呼也不打一聲,讓人沒有一點點防備,她真的遭不住啊!
“您這幾日好不容易睡得好了些,奴婢擔心王爺會打擾您......”
鶯時小心翼翼地將心裏話和盤托出,就差把“拒絕晟王登門”幾個大字寫在了臉上。
薑韞覺得有些好笑,“我睡不著,不是因為王爺的打擾,至於最近這幾晚......”
說起來這幾晚,鶯時便有些開心,“小姐這幾晚睡得可踏實了,連外麵那惱人的琴聲都沒將您吵醒,奴婢真希望小姐每晚都能睡得這般好......”
薑韞臉上的笑意一怔,敏銳地捕捉到她話裡的異樣,“你說什麼?琴聲?”
“是啊,這幾晚也不知是哪家人有閑情雅緻,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彈琴,都傳到咱們院裏來了!”鶯時一邊梳頭一邊說道,“霜芷也聽到了不是?”
霜芷聞言應了一聲,“是的小姐,奴婢也聽到了,不過那琴聲悠揚清潤,聽起來並不吵鬧,反而能安撫人心。”
鶯時連忙點頭,看向鏡中,“對對對,那琴聲還怪好聽的嘞!小姐您要是聽到,保準......”
對上鏡中薑韞出神的麵容,鶯時微微一頓,“小姐,您怎麼了?”
薑韞回神,輕輕搖頭,“無事,繼續吧。”
可她的心中卻因方纔的話而翻江倒海。
原來......原來她每夜聽到的琴聲,不是幻覺,是真實存在的!
可那琴聲.....
那琴聲和她之前聽過的,明明十分相像......
薑韞眸光閃動,緩緩攥緊了雙手。
榮德堂。
高熱一夜後,薑老夫人終於在清晨漸漸退了燒。
吳嬤嬤伺候著薑老夫人整宿未睡,見她退熱後心裏大大鬆了一口氣,她掖了掖薑老夫人的被角,起身打算去廚房讓他們給老夫人熬些粥來喝。
開啟房門,吳嬤嬤被門外站著的人嚇了一跳。
“大爺?您何時來的?”吳嬤嬤連忙福身行禮。
薑硯山伸手扶住她,聲音有些乾澀,“不必多禮,我剛剛到。”
吳嬤嬤直起身,連忙詢問,“大爺可用過早膳了?老奴吩咐廚房那邊做些吃食......”
“不用麻煩了,我已經用過。”薑硯山說道,“你也辛苦一宿了,先去歇著吧。”
吳嬤嬤不放心,“可老夫人......”
“放心,母親這邊我來看顧。”薑硯山沉聲道,“去吧。”
見他堅持,吳嬤嬤也不好再說什麼,隻能福身告退。
薑硯山步入屋內,走到床榻邊,發現薑老夫人已經醒了。
她平躺在榻上,怔怔望著頭頂上方的窗幔,麵無表情。
薑硯山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還有些許熱意,便拿過一旁架子上的棉巾浸濕擰乾,輕輕放在了她的額頭上。
然後他在榻邊的圓凳上坐下,一言不發地看著榻上的母親。
良久,薑老夫人虛弱沙啞的聲音響起:
“繼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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