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硯山麵色驚變,迅速上前,“薑繼安!放手!”
何霖安和官兵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刀,屋外的官兵們聽到動靜快步進入屋內,賓客們嚇得紛紛起身躲到牆根處。
“都別過來!退後!都給我退後!”薑繼安嘶吼著,勒著薑老夫人向後退了兩步,手臂箍得更緊了。
薑硯山見狀連忙停下腳步,抬手攔住了身後的官兵們。
“薑繼安,”他沉聲開口,聲音卻出乎意料地平穩,“放開母親,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薑繼安歇斯底裡地吼著,“我在活命!我不能被他們抓走,我要活命!你若不想母親出事,立刻給我備快馬出城!不然......”
“不然我就和母親同歸於盡!”
懷裏的薑老夫人驚懼不已,嘴唇顫抖著,被他鐵鉗般的手臂勒得氣息不暢,臉色蒼白如紙。
“兒、兒啊......我是娘啊......”薑老夫人眼眶含淚,死也不會想到有一天會被自己的親生兒子拿刀架在脖子上。
“你住口!”薑繼安怒聲嗬斥,“不想死就老實點!”
薑老夫人的眼淚“唰”得落了下來,哽嚥著發不出聲音。
薑硯山眉頭緊鎖,眼神銳利如刀,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薑繼安,有話好好說,你這樣做隻會錯上加錯!”
“那又如何!”薑繼安喊道,雙眼死死地瞪著他,眼中滿是血絲,“不要跟我廢話!快放我走!”
額頭的冷汗順著他的側臉滑落,手中的短刀因為過分緊張而顫抖著,刀刃在薑老夫人的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
薑硯山心口隨之狠狠一抽,望著那道血痕,他艱難地閉了閉眼。
再睜開眼時,裏麵翻滾的痛苦被他強行壓下,隻餘一片冰冷的決斷。
“......好。”他啞聲吐出一個字。
聽他應下,身後傳來一陣騷動。
薑硯山抬了抬手,止住了聲音,目光緊緊盯在薑繼安的身上,“霖安,去牽一匹快馬來。”
“將軍!”何霖安想要勸阻。
薑硯山卻打斷了他的話,“去吧。”
何霖安無奈,隻得收起刀,轉身離開。
薑硯山緊盯著薑繼安,時刻提防著他誤傷薑老夫人;薑繼安死死地握著手裏的短刀,緊箍著薑老夫人的手臂沒有絲毫鬆懈。
屋內的眾人大氣不敢喘一聲,生怕惹惱了薑繼安。
旁邊的沈蘭舒緊張地攥著帕子,一顆心狠狠揪起。
麵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薑韞眉心微擰,抬手招了招身側的霜芷,附在她耳邊低聲開口:
“你去尋衛衡,讓他去長街......”
霜芷點了點頭,避開眾人的注意悄然從後麵離開。
不多時,何霖安來到廳內,神色複雜地開口,“將軍,馬匹備好了。”
薑硯山臉色冰冷如霜,“薑繼安,快馬已經給你備好,就在府外,你現在可以放開母親了。”
“放人?你當我傻嗎?”薑繼安冷諷道,“要我放了她,等我安全離開再說!”
說罷,他握緊了手中的短刀,強行拖著薑老夫人朝門外退去。
為首的官兵朝守在門口的官兵們遞了個眼神,一行人紛紛往兩側散開。
待他離開後,薑硯山快步跟了出去,何霖安緊隨其後。
官兵首領點了兩個人,“你、還有你,跟我去追人,剩下的去長街搜查,相關人等一律抓走!”
“是!屬下遵命!”
薑繼安拖著薑老夫人,一路暢通無阻來到府門外,無視外麵行人震驚的目光,硬生生將人托到馬背上,自己迅速翻身上馬,帶著人騎馬離開。
他前腳剛走,後腳薑硯山便帶著何霖安和府中的護衛策馬緊緊追了上去。
隨後而來的幾個官兵不敢耽擱,連忙騎馬跟上。
正廳內,仍是一片死寂,眾人還未從方纔的驚險中回過神來。
留下的幾位官兵上前,同沈蘭舒告罪,“請國公夫人見諒,是屬下們疏忽了。”
沈蘭舒擔憂不已,“老夫人她......不會有事吧?”
“請國公夫人放心,屬下門定會將罪人捉拿歸案!”官兵保證道,“屬下們還有要事去做,就不在府上打擾了。”
沈蘭舒點了點頭,“快去吧!”
幾名官兵應聲離開,在經過孟芸身邊時,忽然停下了腳步。
“你是薑繼安的妻子?”
孟芸愣愣抬頭,反應了好一會兒後驚慌失措地擺手,“不是不是!我已經同薑繼安和離了!她纔是!還有他,他是薑繼安的親生兒子!”
孟芸一邊說著一邊指向穆楚楚和穆澤明。
母子二人臉色大變,穆楚楚連忙搖頭,“不是的官爺,我們不是......”
官兵掃了兩人一眼,冷聲吩咐,“將這三人通通帶走!”
話音落下,官兵們迅速上前,將三人抓了起來。
“你們抓錯人了!我不是薑繼安的妻子,我們已經和離了!”
“放開我!放開我兒......我們同這件事沒幹係......”
孟芸和穆楚楚拚命反抗,可她們說什麼也沒有用,隻能被強行押著帶離,而跟在後麵的穆澤明低著頭一言不發,麵如死灰。
廳內再次恢復寂靜。
在場的眾人麵麵相覷,不懂自己隻是來赴宴而已,怎麼就看到了這樣一出“大熱鬧”?
薑韞起身來到沈蘭舒身邊,低聲提醒,“娘親,客人們都還在。”
沈蘭舒回過神來,連忙安排管家送客人們離開。
幾位長輩臨走時,各個愁眉苦臉的,也隻能安慰沈蘭舒幾句,嘆息著離開。
待送走了所有的賓客,沈蘭舒回到正廳,看著滿地的狼藉,她憂愁地嘆了一口氣。
“造孽啊......”
身旁的薑韞輕撫她的後背,無聲安慰。
沈蘭舒偏頭看著她,麵色擔憂,“韞韞,你祖母她......不會有事吧?”
“放心吧娘親,”薑韞安慰道,“有父親在,祖母不會有事的。”
沈蘭舒隻能無奈嘆息。
送母親回了院子歇下,薑韞正欲回觀瀾院,突然想起什麼,倏地停下了腳步。
“小姐,怎麼了?”鶯時疑惑道。
薑韞眉眼一凝,沉聲開口:
“去二房的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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