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蘭舒等人不清楚小姑娘之前的遭遇,可鶯時在官府時聽了一清二楚,憤然將那夥山匪的惡行一一說了出來。
聽到小姑娘這三年來遭受的痛苦,沈蘭舒心裏又氣又疼。
“你不喜歡吃肉,是因為他們不讓你吃麼?”沈蘭舒心疼問道。
小姑娘聽到這句話,突然放下了手裏的糕點,低頭沉默下來。
沈蘭舒自覺問到了不該問的事情,連忙開口,“沒關係,你不想說便不......”
“吃了。”小姑娘突然小聲開口。
幾人一時間都沒有聽清。
“什麼?你說什麼吃了?”沈蘭舒問道。
小姑娘捏緊了手裏的糕點,碎渣粘了她滿手,聲音輕的像是羽毛,卻重重砸在了每個人心上:
“他們把我爹爹、娘親,還有阿姐,都吃了......”
咣!
所有人心中捱了一記猛烈的重鎚,震得人心口發麻,遲遲難以回神。
沈蘭舒臉色血色盡褪,驚愕地張著嘴,喉嚨像是被人扼住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
鶯時猛地捂住嘴巴,麵色慘白如紙,一陣噁心湧上喉間,她努力壓製下去。
王嬤嬤和衛玨的臉色也十分難看,她們從未想到這世間竟然還會發生“人食人”之事......
薑韞臉色冷如冰霜,陰沉到了極點,她剋製著指尖的顫抖,輕輕撫摸著小姑孃的發頂。
小姑娘望著手裏的糕點出神,喃喃開口:
“他們架起一口大鍋,把爹孃還有阿姐殺了後放在裏麵煮,他們說爹孃的肉不好吃,阿姐的肉好吃......”
輕飄飄的聲音卻說出瞭如此沉重的話,屋內壓抑的沉悶令人喘不過氣。
年僅五歲的她,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親人被殺害、被糟蹋,最後屍骨無存,這在她年幼的心裏該會留下怎樣不可磨滅的傷痛......
沈蘭舒眼中早已蓄滿淚水,淚眼婆娑地將小姑娘攬進懷中,一下一下撫著她的背。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有人欺負你了......”沈蘭舒哽咽道。
王嬤嬤擦了擦眼角的淚,鶯時早已捂著嘴哭得泣不成聲,衛玨也紅了眼眶。
小姑娘靠在沈蘭舒懷中,不由自主地輕輕蹭了一下她的胸膛。
好香,好暖和......
門外響起幾聲敲門聲,是廚房的張嬤嬤來送飯了。
王嬤嬤把飯菜在桌上擺好,將一副筷子放進小姑娘手中,溫聲開口,“吃吧。”
小姑娘看著麵前碗裏白花花的米飯,突然抬起頭看向薑韞,聲音帶了幾分不確定:
“他們呢?”
薑韞溫和一笑,“他們已經被官府抓起來了,此生都不會再出來,以後你再也不用怕他們了,沒有人會再欺負你,開心嗎?”
小姑娘緊緊抿唇,唇角不受控地揚起,眼中的恐懼終於散去。
這一刻她才真正意識到,她被人救了,她再也不用捱打捱餓了......
“開心。”小姑娘重重點頭。
薑韞笑笑,“先吃飯吧。”
小姑娘低下頭,乖巧地扒著碗裏的米飯,眼淚卻如滾珠一般,吧嗒吧嗒落進了碗裏。
沈蘭舒看在眼裏愈發心疼,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
薑韞攬上她的肩頭,無聲安撫。
吃完了飯,薑韞吩咐王嬤嬤和鶯時帶小姑娘去梳洗一番,換身乾淨的衣裳。
府中雖然沒有小孩子,好在沈蘭舒念舊,薑韞小時候穿過的衣裳她都不捨得扔,便找了一身大小差不多的衣裙,烘暖後給她換上。
等收拾完,王嬤嬤和鶯時母女倆又紅著眼走了出來。
“怎麼了?”沈蘭舒看向她們身後的小姑娘。
衣裳大小正合適,臉洗乾淨後,五官看起來愈加清秀,桃粉色的夾襖襯得她氣色好了許多。
“這不穿著挺好的。”沈蘭舒朝小姑娘招了招手,“來,讓我瞧瞧。”
小姑娘乖乖上前,一雙葡萄般的圓眼明亮澄澈,看得沈蘭舒心頭髮軟。
王嬤嬤上前,在沈蘭舒耳邊低聲開口,聲音有些哽咽,“夫人,方纔老奴給這孩子換衣裳,發現......發現她身上,全是傷痕。”
沈蘭舒一怔,牽起小姑孃的手,輕輕撩開了她的衣袖。
那截枯瘦的手腕上,是密密麻麻的青紫鞭痕,有的很新,有些疤痕淡了許多,看起來有些年頭。
沈蘭舒鼻間一酸,“這孩子,以前過得都是什麼日子啊......”
小姑娘見她難過,小心翼翼地開口,“已經不疼了......”
沈蘭舒強壓下心中的難過,溫和一笑,“一會兒讓大夫伯伯幫你開藥,擦擦藥就好了。”
正說著,薑韞帶著府醫走了進來。
仔細診脈後,府醫捋著鬍子,一臉沉重地開口,“這孩子的脈象弱如遊絲,是先天不足加之後天失養,以致脾胃衰敗,氣血無以化生。”
“此症非一日之寒,故而需耐心調養,好生照料,方可慢慢恢復。”
府醫的診斷和衛玨的診斷差不多,他開了幾味調養的方子,叮囑妥帖後離開。
將方子收好,沈蘭舒看向小姑娘溫聲開口,“這段時日你就住在府上養身子,可好?”
小姑娘捏著衣角,羞怯地點了點頭。
薑韞開口詢問,“你還記得你家在哪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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