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家,乃是京中無人不知的承恩公府——當今太後的母族。
容家在輔佐當今聖上登基之後,主動退出了朝堂之爭,族中子弟皆領清貴閑職,反倒得了聖上格外的恩顧,多年來宮中的賞賜從未間斷,連“承恩公”這一封號都世襲罔替,足以彰顯這家潑天的富貴和體麵。
如今的承恩公是太後的親侄子,年逾五十,早已遠離朝堂,整日過著養花逗鳥、鑽研書畫的清閑日子;而族中最出色的,莫過於承恩公的三個兒子。
長子沉穩持重,言行謹慎,如今任太常寺卿一職;二兒子才思敏捷,善於交際,被聖上任命為鴻臚寺卿;而小兒子則更為出眾,博學多識、溫文爾雅,如今在國子監擔任司業一位。
這三人背後有尊貴的太後和承恩公府的榮耀,任何人都無法比擬,是京中名副其實的貴公子。
不過承恩公府的大公子和二公子皆已過而立之年,眼前這位如此年輕......
薑韞淺淺福身,“臣女不識,恩公竟是承恩公府三公子,失禮了。”
對於她猜出自己的身份,容湛並無多少意外,溫聲開口,“薑小姐無需多禮,今日在下不過是舉手之勞,薑小姐無需記掛在心。”
“隻是方纔在下見那小姑娘手臂似有傷痕,之後還需薑小姐費心照顧了。”
薑韞頷首,“勞煩容公子擔心。”
侍從惦記著自家公子的傷,忍不住開口勸說,“公子,咱們先回府吧......”
容湛朝薑韞微一頷首,“那在下便先行離開。”
“公子身子要緊,若有何需要,隨時派人來鎮國公府尋臣女。”薑韞說道。
容湛眸光微閃,溫聲應下:
“好。”
目送馬車離開,薑韞看向衛玨,“咱們也回去吧。”
衛玨跟在她身後,一雙眼睛直直粘在她身上,目不轉睛。
薑韞無奈一笑,“放心吧,我真沒有受傷。”
方纔那根竹竿全部落在了容湛的身上,她並未受到任何傷痕。
衛玨收回視線,想了想還是開口,“找大夫檢查一下吧?”
薑韞失笑,“你不就是大夫?”
衛玨抿了抿唇,“你要是想,我幫你檢查也可以。”
“好了,先回府吧!”薑韞笑著拉她上了馬車。
鎮國公府。
聽到薑韞險些遇險,沈蘭舒嚇得心都要跳出嗓子眼兒。
“那竹竿砸哪兒了?有沒有傷到哪裏?”沈蘭舒拉過薑韞前前後後檢視。
薑韞安撫著扶上她的肩膀,“放心吧娘親,我真沒事,多虧了有容公子擋在我身後,不然今日我也在劫難逃。”
沈蘭舒後怕不已,“日後少去湊熱鬧,你若是出了事,娘親可怎麼受得住啊?”
“好了好了,女兒知道了。”薑韞笑道。
“你方纔說是容公子救了你們......”沈蘭舒後知後覺,“哪個容公子?是......是哪個容家?”
難不成是......
在沈蘭舒驚疑的目光中,薑韞點頭,“是承恩公府的容三公子。”
“嘶——”
沈蘭舒倒吸一口冷氣,萬萬沒想到救下女兒的竟會是承恩公府的公子。
“這、這......天老爺啊!”
沈蘭舒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容家是當今太後的母族,這些年來雖受聖上多番照拂,可容家從未恃寵而驕,反而在京中低調行事,除了家中子弟在朝中有個一官半職之外,幾乎同朝堂再沒有半分牽扯,連朝臣之間都很少往來,她也隻在宮宴上見過承恩公夫人幾麵。
可沒想到,今日救下女兒的,竟然是容家的小公子......
這莫大的恩情,他們需得慎重對待纔可。
沈蘭舒看向薑韞,心中突然升出幾分感慨:
她女兒這是什麼命啊,前有晟王出手相救,後承恩公府的公子相護,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薑韞抬手招來霜芷,低聲吩咐,“你速速去尋祁大夫,讓他準備一份治療跌打損傷的藥膏。”
霜芷點頭應下,“奴婢即刻就去。”
薑韞看著她,忽然開口,“今日之事錯不在你,你無需自責。”
霜芷愣住,眼眶倏地泛紅。
她若是今日跟在小姐身邊,小姐就不會出事......
霜芷強壓下心頭的酸澀,聲音有些沙啞,“小姐放心,奴婢都省的。”
“去吧。”薑韞說道。
霜芷轉身快步離開。
沈蘭舒想起方纔薑韞提起的那個小姑娘,“那小姑娘呢?”
“鶯時帶她去官府了,廖捕頭審問後便會把人送回來。”薑韞說道。
“你覺得戲班那夥人有問題?”沈蘭舒問道。
薑韞點了點頭,“幾個男子帶著一個小丫頭,且那幾個壯漢身強體壯,小丫頭卻瘦骨嶙峋,至少女兒敢肯定,這丫頭不是那夥人中任何一人的孩子。”
“而且那幾人神色兇狠,看起來並非尋常戲班,倒像是見過血的......”
沈蘭舒心中驚駭,“難不成那孩子......是他們拐來的?”
薑韞眼眸沉了沉,“這就要看,官府能審出多少了......”
一個時辰後,鶯時終於帶人回了府上。
“可算回來了!”沈蘭舒連忙起身相迎。
小姑娘還披著薑韞的狐裘披風,躲在鶯時身後,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害怕地看了眼屋內的人,旋即又像燙到般低下了頭。
兩隻小手緊緊揪著披風衣擺,緊張地貼著鶯時的身子,一動都不敢動。
鶯時拍拍她的小腦袋,看向薑韞低聲開口,“小姐,廖捕頭還在前院等您。”
薑韞點了點頭,彎腰擦了擦她臉頰蹭到的灰塵,聲音放輕,“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小姑娘怯怯抬頭,對上薑韞溫和的目光,小幅度地點了下頭。
“好,那你先吃飯,我出去一會兒就回來,你乖乖等我好不好?”薑韞耐著性子同她說話。
小姑娘眼中閃過慌亂,似乎又知曉自己不該如此,抿唇又點了一下頭。
薑韞直起身,吩咐王嬤嬤去準備些清淡好克化的吃食,她則去前院見廖捕頭。
沈蘭舒看女兒少見地這般有耐心,心中不免寬慰。
她看向躲在鶯時身後的小姑娘,見她骨瘦如柴,不由得心疼,想要上前卻又擔心她害怕。
“鶯時,先帶孩子坐下吧。”沈蘭舒說道。
這孩子也不知道餓了多久,怎麼會這般瘦......
鶯時牽著小姑娘在桌邊坐下,倒了一杯溫水放到她手邊,“先喝點水吧。”
小姑娘從披風裏伸出手,小心翼翼端起茶杯,仰頭“咕咚咕咚”喝了一乾二淨。
沈蘭舒平生最是見不得孩子受苦,見狀悄悄紅了眼眶。
前院。
薑韞來到前堂,廖捕頭連忙起身行禮。
“薑小姐。”
“廖捕頭,無需多禮。”薑韞在他對麵坐下,開門見山,“那幾人審問的如何了?”
廖捕頭沉聲開口:
“那夥人,是官府正在通緝的掠賣罪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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