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辭揉了揉鼻子,心中嘟噥一句:
誰在罵小爺......
一旁的徐掌櫃上前,拿過搭在衣桁上的外衫,披在了沈卿辭的肩頭。
“少爺,夜深露重,仔細著涼。”徐掌櫃恭敬道。
沈卿辭攏了攏肩上的外衫,轉頭看向徐掌櫃,幽幽嘆息一聲,“徐叔,你說這時候陪著我的,要是一位美嬌娘該有多好......”
徐掌櫃麵不改色,“少爺,老奴也很希望能夠伺候您和少夫人。”
得,又要催他成家了。
沈卿辭適時閉嘴,低頭繼續看起了賬本。
自打從鎮國公府回來後,沈卿辭便一直忙著籌劃兩家酒樓開業之事,到現在都還沒有吃晚膳。
“少爺,時辰不早了,您吃些東西歇息吧?”徐掌櫃勸道。
灶上的飯菜熱了一遍又一遍,沈卿辭一心撲在酒樓上,推了一次又一次。
聽徐掌櫃這麼說,沈卿辭下意識擺了擺手,“等我忙完再......”
咕嚕!
肚子突地響起一道聲響,沈卿辭麵色一頓,開口詢問,“徐叔,什麼時辰了?”
“少爺,剛過亥時五刻。”徐掌櫃說道。
“已經這麼晚了啊......”沈卿辭感嘆一句,“那便拿些吃的來吧。”
徐掌櫃應聲正要離去,又被沈卿辭喊住。
“等下徐叔。”沈卿辭看向一旁桌子上放著的食盒,那是他從鎮國公府提回來的,他的小外甥女親手做的糕點。
“就吃這個吧,”沈卿辭指了指食盒,“太晚了,吃多了油膩之物也不好克化。”
徐掌櫃點點頭,“好的少爺,廚房裏還煨著湯,老奴去給您盛一碗來。”
沈卿辭擺擺手,徐掌櫃躬身退了出去。
起身伸了個懶腰,沈卿辭晃了晃有些酸脹的脖頸,抬腳朝圓桌走去。
開啟食盒,裏麵的盤子裏整整齊齊碼了兩層栗子糕,沈卿辭很是欣慰。
不愧是他的親親外甥女,還是心疼舅舅啊......
這栗子糕也太精巧了,他都有些不忍心吃了。
沈卿辭擦乾淨手,伸手捏起一塊栗子糕,整個放進了嘴裏。
下一瞬——
“啊呸呸呸!”
沈卿辭猛地把口中的栗子糕悉數吐了出來,忙不迭撈過桌上的茶壺,對著茶壺嘴“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好不容易沖淡了嘴裏的麻澀之感,沈卿辭一手撐桌,胸膛微微喘息著,一副遭罪了的模樣。
看著桌上的那盤栗子糕,沈卿辭恨恨地攥緊了茶壺。
小央央,你這是要害死舅舅啊!
——
深夜,三皇子府。
朱門緊閉,暗夜沉沉,府中靜得可怕,迴廊下的燈籠發出慘白的光,照在結了白霜的地麵上,映出一片森然白光。
整座府邸看不到半個人影,每一間屋子都熄了燈,除了後院的書房。
書房裏,燭火輕輕跳躍,似乎也懼怕於這屋內緊張的氣氛,忍不住顫抖著。
屋內正中央,陸遲硯直挺挺跪在地上,身上的長衫已經褪去,露出裏麵的白色中衣。
而原本潔白乾凈的中衣,此時背部佈滿了一道道血痕,緊緊貼著陸遲硯的後背,洇出鮮紅色的血跡。
陸遲硯脊背挺直,神情平靜淡漠,彷彿感受不到背上的傷痛,隻是垂首靜靜跪著。
書案之後,裴承淵手執長鞭,斜斜靠著椅背,胸膛微微起伏著,似乎有些疲累。
將手裏的長鞭隨意扔到桌上,裴承淵抬手捏了捏眉心,語氣透著倦怠:
“每次都要如此,本宮真有些累了......”
陸遲硯麵色平靜,聲音如往常一般淡然,“下官無能,讓殿下失望了。”
隻是尾音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輕顫。
“你還知道你無能!”
裴承淵猛地一拍桌子,剛平息下去的怒火瞬間又湧了上來。
“當初你是怎麼同本宮說的?‘史文庭心思活絡,又是元維中的得意學生,可堪當重任’,結果呢?這便是你說的可堪重任?!”
裴承淵怒氣沖沖,陸遲硯垂首沉默不語。
又發了一通火,裴承淵有些疲憊地閉了閉眼,“罷了,本宮不欲同你計較這些,還不夠本宮生氣的......”
陸遲硯虛虛握了握拳頭,聲音帶了些沙啞,“殿下,這次是下官沒能安排妥當。”
裴承淵擺擺手,語氣不耐,“依你所見,元維中今日在朝堂上為何會突然變卦?難道真的是因為齊肅提出了更好的計策?”
陸遲硯略一思忖,緩緩開口,“殿下,下官以為這隻是其中一個緣由,元維中應當是......發現了史文庭的異樣。”
裴承淵麵色一凜,“你的意思是,元維中知道了史文庭是本宮安插的人?”
陸遲硯凝神細思,“殿下,元維中應當隻是猜測有異樣,估計他並不知曉史文庭的真實情況。”
如果元維中真知道的話,依著他耿直不阿的性情,不會再容得下史文庭。
“話雖如此......會不會是宋家做了手腳?”裴承淵猜測道。
元維中不可能貿然懷疑自己的學生,畢竟他前一天還暗示史文庭官售局總辦一職非他莫屬,隔天卻突然反口,定然是有人從中作梗。
陸遲硯思索片刻,“若真如殿下所猜測,那麼不出幾日,史文庭應當就會被宋家彈劾了。”
裴承淵緩緩點頭,“既然如此,史文庭這顆棋子便棄了吧。”
陸遲硯平靜應下,“是,殿下。”
“不過這樣一來,三司主事無一人可為本宮所用,想要插手鹽鐵新政就難了......”裴承淵眉心緊鎖。
陸遲硯默了默,“殿下,來日方長。”
裴承淵睨了他一眼,“此次被裴承羨那小子搶了先,本宮心裏很不痛快,過幾日便是那位的祭祀大典,你想法子做些手腳,本宮要裴承羨在那日丟盡臉麵,最好能被父皇一腳踢出皇儲之爭!”
陸遲硯斂眉,“殿下,先太子祭祀大典是聖上最重視之事,若在典禮上做手腳,定會惹怒聖上......”
“所以啊,本宮要你神不知鬼不覺地辦完此事。”裴承淵盯著他。
陸遲硯恭敬地拱手,“是殿下,下官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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