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櫃上放著一排模樣相同的小瓷罐,張嬤嬤掀開其中一個,裏麵放著滿滿的白色粉末。
張嬤嬤伸出食指沾了一點,放入口中一嘗——
“天老爺,這怎麼是鹼粉?!”
張嬤嬤神色複雜,轉身看向鶯時,“今日要你裝的糖粉,你拿的是哪一個袋子裏的?”
“就是張嬤嬤說的,白色棉布袋子......”
鶯時說著,彎腰開啟矮櫃,從裏麵找出今日下午用的那袋“糖粉”。
“喏,就是這一袋。”
張嬤嬤在看到棉布袋子的那一刻就變了臉色,“這、這不是糖粉,是裝鹼粉的袋子......”
今日上午前院送來了一袋鹼粉,和裝糖粉的布袋差不多,她能夠分辨的出來,可她忘了鶯時怎麼能分辨的出呢?
聽到這話,鶯時驚訝地張大嘴巴,“啊?真的是鹼粉啊?”
難怪栗子糕的味道會這般奇怪,原來是她錯把鹼粉當成了糖粉,小姐不知便放了進去。
張嬤嬤皺著眉點了點頭,看向桌上的栗子糕,“小姐最後做的栗子糕都在這裏了吧?這鹼粉可不能這樣吃,會出事的!”
鶯時驚得張了張口,此時卻說不出一句話。
“小姐將栗子糕送人了?”張嬤嬤驚聲道。
鶯時勉強出聲,“送、送給了......沈舅爺......”
張嬤嬤鬆了一口氣,“那還好,沈舅爺應該不會傻到吃這味道奇怪的栗子糕。”
鶯時卻嚇得無法動彈。
好什麼好,還有一位“活閻王”呢!
老天爺,她可真是闖了大禍了!
——
晟王府,書房。
“王爺此話何意?”薑韞語氣算不得多好。
裴聿徊靠回椅背上,唇邊帶了一絲玩味,“薑小姐不必緊張,本王隻是覺得,一直在暗中助你並非長久之計,不如將你我二人的關係擺到明處,遇到事情本王也好光明正大幫薑小姐的忙。”
薑韞聞言,皺眉深思。
良久,她緩緩鬆開眉心,朝裴聿徊淺淺一笑,“既然王爺有自己的思量,那臣女但憑王爺吩咐。”
“薑小姐果真是爽快人。”裴聿徊漫不經心地笑了笑,“那就麻煩薑小姐配合本王了。”
薑韞揚唇,“王爺客氣了,臣女樂意之至。”
正事商定,書房內驟然安靜下來。
案上的燭火偶爾劈啪一聲,爆出一朵燈花,映襯著薑韞的側臉輪廓愈發柔和。
裴聿徊未曾移開目光,她也不曾退避,兩人無聲對視著,方纔還充斥著謀劃和算計的空氣中,此刻沉靜得能聽到彼此清淺的呼吸聲。
一種無言的默契縈繞在兩人之間,悄然生長。
篤篤篤!
猝然響起的敲門聲打破了房內的靜謐,裴聿徊收回視線,看向房門口。
“進。”
推開房門的那一刻,衛樞便察覺到房內有些不同尋常的氣氛。
他的視線在兩人身上迅速掠過,並未發現有什麼異樣。
拿出懷裏的信封,衛樞低聲稟報,“王爺,有您的密信。”
裴聿徊點了點頭,起身走到衛樞身邊,接過信拆開仔細檢視。
薑韞端起桌上的茶杯輕抿一口,目光不經意間落在桌角那盤栗子糕上,心裏突然升起一股叛逆的情緒。
他不讓她吃,她便要不吃?
這可是她親手做的栗子糕,她非要嘗嘗不可......
這麼想著,薑韞拿出手帕擦乾淨手,微微傾身,伸手從盤子裏捏起一塊栗子糕,毫不猶豫放入口中咬了一口——
“唔......”這是什麼味道?!
身後傳來響動,裴聿徊下意識轉身看去,就見某人一張小臉皺成了包子,手裏還捏著一塊被咬了一口的栗子糕。
裴聿徊眼角一跳,大跨步走到薑韞身邊,拿出帕子毫不猶豫伸到她麵前——
“吐出來。”
裴聿徊語氣沉沉。
薑韞看著眼前的暗紋綢帕,在弄髒“活閻王”的帕子和自己受罪之間,選擇了將栗子糕嚥下去。
咕咚。
一聲極輕的吞嚥聲響起,裴聿徊眉心微蹙。
薑韞在嚥下去的那一刻便後悔了,此時不止口中難受,連喉嚨也火辣辣地疼。
水,她要水......
正要伸手拿杯子,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已經捏著倒滿的茶杯送到她麵前。
薑韞顧不得其他,扔下手裏的栗子糕,接過茶杯便“咕咚咕咚”喝了起來。
“慢些。”裴聿徊眉心皺得更緊。
一連喝了五杯茶水,薑韞口中麻澀的感覺才消減了一些。
見她一臉痛苦的神色,裴聿徊卻心情頗好地揚了揚唇角。
“想不到薑小姐竟如此貪嘴,本王記得方纔已經拒絕過薑小姐了。”裴聿徊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薑韞捏著絲帕擦拭嘴角的水漬,耳尖羞得通紅。
她也沒想到裴聿徊不讓她吃栗子糕是因為這個原因啊!
今日下午鶯時和霜芷明明說糕點很好吃,而且方纔她也見他吃得很正常......
薑韞抬起頭,目光帶了一絲探究,“王爺明明說,味道‘還不錯’。”
所以他是在騙她?
裴聿徊麵色不變,“本王口味異於常人。”
薑韞嘴角抽了抽,一臉佩服的神情,“王爺還真是......不同尋常。”
這麼難吃的糕點都能麵色如常地嚥下去,真是難為他了。
薑韞想了想,端起桌上的栗子糕,起身便要離開。
裴聿徊伸手握住瓷碟的另一側,微微眯眼:
“做什麼?”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