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內。
惠殤帝將一份奏摺交給薑硯山,“硯山,這是薛老將軍請辭的摺子,你看看。”
聽到“請辭”二字,薑硯山心裏“咯噔”一聲。
沒想到此事竟來的這麼快......
接過王公公遞來的奏摺,薑硯山開啟仔細瀏覽,是薛老將軍言及自己年事已高且重病纏身,對營中之事有心無力,故而請辭將軍一職,以在府中頤養天年。
收起奏摺,薑硯山感慨萬千,“薛老將軍為我大晏捨生忘死,一身功勛無不令人敬佩......”
惠殤帝點了點頭,“是啊,朕也心疼他年事已高,便準了薛老將軍的請辭,隻是這軍中不可一日無將,薛老將軍不在,這偌大的薛家軍,還得有人帶領纔是。”
“陛下所言極是,不知陛下可有中意的人選?”薑硯山恭敬問道,心中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惠殤帝隻是看著他,麵上看不出什麼情緒,“硯山心中可有想法?”
薑硯山深思一番,語氣誠懇,“陛下,營中年輕的優秀將領眾多,不過要論最合適的人選,末將以為薛紹川薛副將最為合適。”
惠殤帝淡淡開口,“薛副將雖有才能,可畢竟資歷尚淺,若他擔此重任恐不能服眾啊......”
薑硯山拱了拱手,“陛下,薛副將雖年紀尚輕,可他已多次帶兵深入敵營,立下的戰功也有目共睹,末將相信假以時日,薛副將定會成為一名出類拔萃的將領,超越末將更是不在話下!”
惠殤帝靜靜打量著薑硯山。
見他言辭懇切、神情嚴肅認真,便知他方纔所言乃是他心中真實所想。
“可是硯山啊......”惠殤帝一瞬不瞬地盯著他,“朕心中囑意的人選,是你。”
話音落下,薑硯山猛地抬起頭,麵上滿是震驚之色。
這其中有一半,是震驚於薑韞準到可怕的猜測。
韞韞她,怎麼就預料到了聖上會做這樣的決定......
惠殤帝不知薑硯山心中所想,以為他隻是因為方纔所言而震驚。
“硯山,你不必有顧慮,朕既然決定將薛家軍的兵權交到你手上,便已經做好了充足的打算,你儘管放心接手便是。”惠殤帝說道。
以往他這樣說,薑硯山即便心有顧慮,也會順從地應下此事,惠殤帝已經等著他接旨了。
不曾想薑硯山一撩長袍屈膝跪地,說出口的話卻是拒絕:
“陛下恕罪,末將......恐難從命。”
惠殤帝眉頭緩緩皺起,“你說什麼?”
薑硯山心頭髮沉,他明知這麼說會惹陛下不快,可他還是冒險說了出來:
“陛下,末將雖有幾分才能,可若兼顧兩支軍隊,實難周全,何況近日京中......流言蜚語眾多,以威脅到末將的家眷,整個鎮國公府深受其困,末將實難從命。”
說著,薑硯山心中一橫,從袖間掏出一物,雙手舉過頭頂奉上:
“陛下,人言可畏,末將縱有千百張嘴也無法為自己辯駁清白,隻求陛下能收回兵權,好堵住這悠悠眾口!”
惠殤帝探身看去,待看清他手裏捧著的兵符時,倏然變了臉色。
“薑硯山!你可知你在做什麼!”惠殤帝怒聲斥責,書案拍的震天響,“竟敢拿兵權作兒戲,真當朕是好說話的嗎?!”
王公公嚇得臉色煞白,忙不迭跪地。
薑硯山心中忐忑不已,可事已至此容不得他退步半分,隻能硬著頭皮開口:
“陛下,臣有罪,臣罪在無法保護自己的家人,也不能庇護數萬名薑家軍免遭流言詆毀,平白寒了將士們的心,臣罪該萬死,請陛下責罰!”
說罷,薑硯山俯身,朝惠殤帝重重磕了一個響頭。
惠殤帝從未對薑硯山如此生氣,他站起身來回踱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硯山啊硯山,朕如此信任你,你便是這樣回報朕的?到底是什麼流言蜚語,竟讓你連兵權都不肯要了?!”
薑硯山跪在地上不肯開口,惠殤帝氣的看向王公公,“王勝,你說!”
王公公身子一抖,語氣惶恐,“奴才、奴才也隻是聽宮人隨意提起,說近幾日坊間傳言薑國公居功自傲,苛待將士和戰俘,還波及到了國公夫人和薑小姐的身上......”
惠殤帝微微一頓。
說薑硯山功高震主、居功自傲的這些話,他這些年來已經聽膩了,每次薑硯山打完勝仗班師回朝,朝中都會有這些風言風語傳出來。
可這次竟然牽扯到了大晏將士們身上,還累及薑硯山的家眷......
惠殤帝看了眼薑硯山,難怪他會這般衝動行事。
“竟有此事,為何不早稟明朕?!”惠殤帝冷斥王公公。
王公公瑟瑟發抖,“是奴才之錯,奴才本以為不過是幾句風言風語,不出幾日便消失了......”
“自以為是!”惠殤帝抬腳踹到王公公身上。
王公公一把老骨頭摔在地上,磕的身子生疼也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惠殤帝看向薑硯山,麵色複雜,“硯山啊,你先起來。”
薑硯山抬起頭,緩緩從地上站起身。
“兵符你收回去,日後不得再說這種兒戲之言,聽到沒有!”惠殤帝不悅道。
薑硯山沉聲應下,“末將,遵旨。”
“你放心,京中流言之事朕會派人查清楚,定會還你和家眷一個清白。”惠殤帝說道,“至於薛家軍兵權一事......”
思索片刻,惠殤帝微微嘆息一聲,“日後再議吧。”
薑硯山暗自鬆了一口氣,復又跪地行了大禮,“末將,謝主隆恩。”
惠殤帝擺了擺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薑硯山起身,躬身退了出去。
待人離開,惠殤帝坐回寶座上,斜眼睨了王公公一眼,“還跪著做什麼,起來吧。”
“謝陛下隆恩。”王公公撐著身子站起身,不小心碰到胳膊,頓時疼的齜牙咧嘴。
惠殤帝冷嗤一聲,“真是年紀大了,朕這一腳也沒用力。”
王公公低眉應下,“陛下教訓的是,是奴纔不中用了。”
惠殤帝看向空曠的殿內,幽幽嘆息一聲,“真沒想到,硯山也有捨得交出兵權的一天......”
王公公想了想,試探著開口:
“陛下,這會不會是薑國公為了躲避薛家軍的兵權,故意用的計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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