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一事隻不過是尋常日子中的一件小事,幾乎無人把它放在心上,有在意者也不過是當那幾人是嫉妒而已,畢竟每逢大晏朝的將士們凱旋歸來,總有那麼幾個臭蟲出來膈應人。
這件事本應就此落下,可不知怎麼的,竟在京中漸漸傳了開來。
一開始是幾個書生氣不過,痛斥那幾個青年人不識好歹,聽聞此事的百姓們自是不相信那些人的胡言亂語,鎮國公府世代忠良,如今的鎮國公戰無不勝,老鎮國公更是以身殉國,這樣一心為國為民之人,怎麼可以懷疑其忠心?
雖然百姓們不信那些汙衊,可這談論的時間久了,話頭卻慢慢引到了鎮國公二房一家身上。
先前孟氏母子三人做下的惡事,直到今日提起來都令人痛恨唏噓。
“聽說了嗎?鎮國公府二房的那個兒子,就是犯了重罪的那個,前幾日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啊?竟然死了?是畏罪自盡嗎?”
“切,得了吧!他那種人怎麼捨得自盡?好像是在衙門受了杖刑後身子沒好,在路上的時候撐不住就......”
“說的也是,五十杖可不是白挨的......不過誰讓他心思歹毒要害人,不然怎麼會落得這個下場?”
“要說這孟氏也是,教的這兩個孩子品行都一言難盡啊......”
“他們那二房老爺倒是個厚道之人,不過也聽說受自己兒子拖累,被聖上貶了官呢......”
“都說養不教父之過,兩個孩子成了今日這樣,這薑二爺自有不可推卸的責任吶!”
“話雖這麼說,不過薑二爺很是孝順,這些年薑國公不在京中,可都是薑二爺照顧府上一大家子人啊......”
“這倒是......不過薑二爺先前分家了吧?”
“是呢,說是為著不拖累鎮國公府,主動分了家,薑老夫人因為這事兒都病倒了!”
“這般嚴重?那薑國公回來後怎麼沒把人接回去?”
“瞧你這話說的,薑二爺的兒子犯的可是重罪,誰會想跟他們有牽扯啊?躲都來不及呢!”
“薑國公此舉倒也無可厚非......不過他怎麼不和孟氏和離呢?”
“要不說薑二爺心善呢!雖說孟氏母女壞了他名聲,不過到底是自己的妻女,薑二爺哪怕自己受苦也不捨得和離啊......”
“如此看來,這薑二爺真是個有情有義之人吶!”
“就是說呢!這薑老夫人一直都是二房一家照顧著,如今分了家,聽說老夫人日日思念自己的二兒子,眼睛都要哭瞎了!”
“唉......這老夫人也是多愁善感,實在不行就讓薑國公把薑二爺接回來唄!”
“咦,這話可說不得啊,聽聞薑國公已經去過薑二爺家中,卻半句不提回府之事,你說老母親在家苦苦盼著自己的兒子,他卻不肯鬆口,可真夠心狠的......”
“可能薑國公有自己的苦衷吧,你方纔不也說了,誰也不願意同有罪之人牽扯過多。”
“可對方是自己的親弟弟啊!再說有罪之人又不是薑二爺,薑國公何必揪著不放?”
“你這麼說也有些道理,畢竟是一家人......”
“有什麼道理,一家人就能不辨是非?”有人反駁道,“你家親戚犯了罪,你願意同他來往不?”
“話不能這麼說,老母親思念兒子,薑國公把人接回去又能如何?律法沒有規定不可以吧?”
“都說百善孝為先,確實得滿足老夫人的心意才行......”
“簡直胡說!老夫人深明大義,怎麼會不顧家族名聲,硬要二房回來呢!再說薑二爺是自己提的分家,如何能怪到薑國公頭上?”
“此言差矣,薑國公若真心疼自己母親,就該將弟弟接回來,以成全母親的心願......明知母親擔憂卻不為之,這難道不是最大的不孝?”
“還有那大房沈氏母女,當初二房分家之時為何不阻攔?若她們能留下薑二爺一家,不就沒了今日這些事情了嗎?”
“休要胡言!薑國公一心為國,你們卻在這裏編排人家的家事,實在是過分!”
“我們哪裏是編排呢?不過是說出實情罷了,薑國公功勛在身不假,難道就能抵消他和妻女不孝順的事實了嗎?”
“不孝順?你看見了?凈在這兒胡扯!”
“既然孝順,為何不把薑二爺接回?既然是親兄弟,就不該懼怕流言蜚語!若薑國公把人接回去,百姓們還要贊他一句忠孝節義呢!”
“一派胡言!一派胡言!”
“好了好了,你們二人不要再吵了......這是人家鎮國公的家事,哪裏用得著咱們說三道四的?”
“對啊,都消消氣消消氣......”
這番流言很快傳了出去,有人覺得薑國公不該太計較,也有人認為薑國公不接薑二爺回去乃是人之常情、無可厚非。
三人成虎。
流言傳著傳著,便有人開始指責薑國公薄情寡義,連自己的親弟弟都不能善待;還有人斥責沈氏母女自私自利,二房一家分家後,她們便能侵佔鎮國公府的全部家產;更有甚者竟然編排起薑國公在邊關時虐待軍營中的士兵,說的煞有其事。
之後竟有人將責任全部推到薑韞的身上,怒罵她是“喪門星”,一出生便剋死了自己的祖父,現在還將叔父趕出家中,心思極其歹毒,簡直是“災星降世”!
不過短短兩日,流言就像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京中的大街小巷。
相信流言的百姓們和支援薑國公的百姓們吵得不可開交,皆認為自己相信的便是正確的,以至於到後來已經不是爭論薑國公孝與不孝的事情,而是都想讓對方認同自己說的話。
坊間傳言甚囂塵上,自是傳到了鎮國公府中。
薑硯山坐在書案後麵,臉色鐵青。
“傳言都說什麼了?”薑硯山冷冷出聲。
何霖安沉默片刻,低聲開口:
“百姓們都在傳,您在邊關時苛待士兵、淩虐戰俘,手段狠毒......說您功高震主、不敬天子,在慶功宴上都要聖上親自向您敬酒,還說夫人和小姐......”
想到那些難聽的話,何霖安不忍心再說下去。
“說什麼了?”薑硯山語氣沉沉。
何霖安握了握拳,不知該如何開口。
薑硯山猛地一拍桌子,“說!”
何霖安嘆息一聲,認命開口:
“他們說夫人疾病纏身,是您害死老鎮國公的報應......說小姐命犯孤煞,遲早有一日將家中之人全部剋死......”
砰!
薑硯山怒急攻心,猛地一拳重重捶向書案。
隻聽“哢嚓”一聲,厚重的桌麵驟然裂開一道裂紋,似要剖開人心一般向前猙獰蔓延......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