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芷和鶯時對視一眼,開口詢問:
“小姐為何如此篤定?”
薑韞看著窗外,語氣透出幾分冷漠,“裴令儀雖然囂張跋扈,卻也不是個蠢的。”
“哪怕她心中再生氣,她也不敢有太大的動作,萬一招惹出什麼是非壞了三皇子的皇位大計,她可擔待不起啊......”
若非如此,以裴令儀自私自利的性子,怎麼能隱忍不發,直到裴承淵登基稱帝呢?
裴令儀不傻,孰輕孰重她自是分得清楚。
聽到薑韞這般堂而皇之地說出爭儲之事,鶯時和霜芷嚇得不敢開口接話。
馬車內一時間安靜下來,隻能聽到車輪滾過地麵時“骨碌骨碌”的聲響。
薑韞沉默良久,忽然輕聲開口:
“不過霜芷的顧慮不無道理,裴令儀是堂堂一朝公主,對付她自是要比對付二房一家難得多。”
“稍有不慎,便會走入萬劫不復之地......”
薑韞回身,看向自己的兩個貼身侍女,輕柔一笑,“你們兩個,可怕?”
鶯時和霜芷對視一眼,二人看向薑韞,眼神堅定:
“奴婢不怕!”
隻要是為了小姐,哪怕要她們的性命都無怨無悔!
薑韞定定看著兩人,忽的莞爾。
“好,我記下了。”
這一世,她定會好好護住她們,不會再讓前世的悲劇發生......
傍晚,元府。
慶功宴結束後,元維中又去署衙忙碌了一陣子,直到臨近天黑才往家趕。
鹽鐵新政快要施行,所有事情都在緊鑼密鼓籌備之中,他這陣子忙的不可開交,待在家中的時間越來越少。
今日難得得空,該早些回家纔是。
回了府,元夫人笑著迎了上來,“阿中回來了。”
說著,伸手接過他脫下的外袍。
平日裏在朝堂中不苟言笑的元維中,此時臉上滿含笑意,關切詢問,“蘭姐今日進宮赴宴,可還適應?”
元夫人本名石鳳蘭,比元維中大六歲,所以自兩人成婚之後,元維中便喊她“蘭姐”,元夫人喊他“阿中”,以作親近之意。
隻不過自打元維中當官入了京城,兩人便隻有在私下裏獨處時,才會如此稱呼。
元維中看著元夫人,目光中的擔憂毫不掩飾。
不怪他這般擔心,頭些年他剛帶蘭姐進京的時候,不懂世家女眷們之間的禮儀,赴宴時鬧過兩次笑話,他便請了京中教禮儀的嬤嬤來教導蘭姐子,蘭姐學的很認真,也卓有成效。
後來學了一陣子,蘭姐前去一官員家中赴宴,去時興緻勃勃,回來時卻垂頭喪氣的,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也不肯說。
他託人打聽才知道,那日官員的夫人譏諷她,說她是鄉下來的土雞,不論再怎麼習得禮儀都擺脫不了身上的窮酸氣,還說她根本配不上元大人,應當儘早和離讓位,好讓元大人再找個門當戶對的妻子。
他當時怒急攻心,全然不顧同朝為官的體麵,跑去那官員家中大鬧一通,連聖上都知曉了此事,為了安撫他,聖上還特意將那官員訓斥一番,此事纔算了結。
不過自那之後,他不想再讓蘭姐為難,除了必要的宮宴之外,其他人送來的帖子他都拒絕了。
距離上次進宮赴宴已過去了許久,元維中擔心她不能適應,卻又忍著不說。
聽出他話裡的擔憂,元夫人笑著開口,“阿中不必擔憂,今日的宮宴很好。”
見她如此,元維中有些訝異。
以往妻子赴宴歸來,總是愁容滿麵很不自在,即便嘴上說著很好,可他知道那不過是安撫他的話。
今日妻子臉上的笑,看著不像裝出來的......
“可是發生了何事?”元維中問道,突然腦中一閃,神情著急起來,“那道蟹釀橙你吃了?!”
元夫人笑著點了點頭,“那是禦賜之物,妾身自是吃了。”
元維中大驚失色,拉過元夫人將她仔細打量,說出口的話免不得多了幾分埋怨,“你啊,你真是......就算是禦賜之物,你向賢妃娘娘稟明實情,她還能硬要你吃不成?”
元夫人聞言拍了他胳膊一巴掌,“這像什麼話?禦賜之物不吃,那便是抗旨不尊,阿中想擔上這樣的罪名?”
“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子開玩笑。”元維中麵色不虞。
元夫人“噗嗤”笑出了聲,“瞧把你給緊張的,妾身這不是沒事嗎?”
元維中頓了頓,方纔隻顧著心急,沒發現妻子確實麵無異色。
“蘭姐你這是......”元維中奇怪道。
元夫人笑笑,將宮宴上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元維中。
“喏,這就是溫小姐給妾身的藥丸。”元夫人獻寶似的從袖間拿出一個小錦盒,遞到元維中麵前。
接過元夫人手中的錦盒,元維中開啟檢視,裏麵還有兩顆。
“溫小姐說若覺得不舒服,可再服用這兩顆,妾身用了那一顆藥丸後便不再腹痛,這兩顆就沒有再吃。”元夫人解釋道。
聽了元夫人的話,元維中的臉色非但沒有輕鬆,反而愈發沉重。
元夫人愣了愣,恍惚反應過來,小心翼翼地開口,“妾身是不是不該收下這藥丸......”
她一個婦道人家不懂朝堂上的彎彎繞繞,卻也知曉自己的一舉一動代表的是尚書府,平日裏她收禮都分外小心,今日是她太激動才疏忽了......
見她一臉擔憂,元維中笑了笑,寬慰道,“蘭姐莫憂,既然這藥丸管用,明日我便派人再去買一些,溫小姐有沒有說是哪家藥鋪?”
元夫人點點頭,“說是安林堂......阿中,真的沒事嗎?”
元維中拍拍她的肩膀安撫,“不要多想了,薑國公乃是忠臣,他的女兒自然是心善之人,不會害我們的。”
元夫人鬆了一口氣,“那便好......妾身也覺得溫小姐是好人,朝中許多夫人都很喜歡她呢......”
元維中笑著點頭,心思卻飄遠。
他同薑國公不甚相熟,今日薑小姐此舉,究竟真的是巧合,還是有薑國公授意?
不怪他如此多疑,實在是最近有太多人想要插手新政之事,他不得不提防。
可知曉蘭姐有脾胃不和之症的人不多,況且薑國公怎麼會知曉今日宮宴上有蟹釀橙這道菜?還湊巧讓自己女兒出現......怎麼想都不合理。
斟酌再三,元維中決定還是再觀察幾日為妙,萬一薑國公有什麼想法......
他身為朝中官員,決不能被恩情所挾持。
——
另一邊,長街。
薑繼安回了家中,在書房中待了整整一個時辰,隨後將一封信交給了高福。
“老樣子,莫要讓旁人發現。”薑繼安吩咐道。
高福點點頭,悄然離開。
薑繼安整理了下桌案,推開書房的門準備去穆楚楚那裏,抬眼就看到孟芸站在院子裏,正靜靜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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