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是裴聿徊出聲,幾位朝臣麵色訕訕,收回視線不敢再開口,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招惹麻煩。
陸遲硯微微蹙眉,不欲理會對方。
沒想到裴聿徊卻沒打算放過幾人,他飲下杯中的清酒,語氣帶了幾分譏諷,“諸位大人怎麼不繼續了?”
“本王看你們方纔拍馬屁拍的挺溜,再多說一些給本王找點兒樂子,不然這慶功宴得多無聊啊?”
話音落下,周圍一片沉默。
這可是聖上舉辦的慶功宴,怎麼到他嘴裏就成了那尋歡作樂之地?
“晟王殿下,還請慎言。”薑硯山目光沉沉。
裴聿徊嗤笑一聲,“薑國公忠心可鑒,不過這看人的眼光麼......還是要擦亮些的好。”
陸遲硯眼底倏地一冷。
薑硯山冷哼一聲,沒好氣地開口,“末將看人眼光如何,就無需晟王操心了。”
裴聿徊微一歪頭,“薑國公隨意。”
有了“活閻王”打岔,原本熱絡的氣氛一時間冷淡下來。
尹尚書幾人回到自己的席位上,礙於方纔裴聿徊的挖苦,周圍還未來敬酒的官員們有些踟躕,怕給自己也扣上拍馬屁的帽子。
這倒讓薑硯山緩了一口氣,方纔一直有人來向他敬酒,他隻顧著喝酒什麼東西也沒吃,肚子裏已經有些不舒服了。
大殿內樂舞還在繼續,一派熱鬧歡暢。
裴聿徊放下酒杯,目光透過人群落在對麵的薑硯山身上,心中不禁泛起一絲疑惑:
這麼一個老匹夫,怎麼就生出了那樣聰慧文雅的女兒?
交泰殿。
雖然方纔昭月公主鬧了一出,不過倒沒有影響宴席的進行,各位夫人們也都相談甚歡,很是愉快。
除了元夫人。
她本就不適應這樣的場合,以前為了夫君的顏麵還能硬撐,自打後來被其他夫人嘲笑過幾次,她就對宮宴愈發懼怕,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便給夫君和兒子招惹口舌。
好不容易撐到宴席快要結束,宮女們陸陸續續進入殿內,為貴人們呈上最後一道菜品。
元夫人正要鬆一口氣,低頭一看麵前的小盅,頓時大驚失色。
裏麵放著的,竟然是一道蟹釀橙!
這、這蟹子......
最後一道菜上完,宴席也快要接近尾聲了,賢妃揚聲朝眾人說道:
“陛下感念邊關將士們三年來的辛苦奮戰,特命禦膳房準備了這道佳肴,望以北地之雄渾,融入江南之富庶,四海歸一,方得圓滿!”
話音落下,眾夫人們紛紛附和,開心地品嘗起這道難得的美味。
薑韞抬眼,不動聲色地看向不遠處的元夫人。
就見她愁眉苦臉地看著麵前的蟹釀橙,一副無措的樣子。
方纔賢妃娘娘說了,這是陛下特意命人準備的,若她不吃,便是對陛下的大不敬!
可若她吃了,萬一在這宮宴之上鬧出了什麼不雅之事,她的夫君和兒子豈不是要被人笑話一輩子?!
元夫人苦不堪言,身邊的夫人見她遲遲不動筷,不由得詢問,“元夫人怎麼不吃?可是不合口味?”
“沒有沒有!”元夫人忙不迭否認,“我這就吃,這就吃......”
無奈之下,元夫人隻好硬著頭皮,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將麵前的蟹釀橙吃完。
薑韞把這一切看在眼中,麵色平靜。
吃完蟹釀橙,元夫人心中不停地祈求,希望她的脾胃不和之症千萬不要發作。
可惜天不遂人願。
半炷香後,元夫人明顯感覺到腹中不適,熟悉的痛感緩緩向她襲來。
元夫人猛然抓緊裙擺,心中頓時緊張起來。
她越緊張,腹中的痛感就愈發強烈,以至於額頭上都微微冒出冷汗。
隔壁夫人留意到她的異樣,低聲詢問,“元夫人你怎麼了?麵色為何如此蒼白?”
元夫人不敢說自己腹痛,隻是勉強一笑,“無事,多謝關懷......”
見元夫人不肯說,對方也不好說什麼,隻好坐正了身子。
元夫人腹中疼痛愈加強烈,就在她快要忍不住的時候,上方終於響起賢妃的聲音:
“今日佳宴仰仗陛下洪福,君臣同樂,共慶太平。時辰已不早,諸位夫人且稍作歇息,就此散席吧!”
話音落下,元夫人如蒙大赦。
她強撐著起身,跟隨眾人一起送走幾位娘娘和公主,猛然抓住了身後宮女的胳膊。
豆大的汗珠從她臉上滑落,元夫人虛弱開口,“送、送我去凈房......”
宮女嚇了一跳,見狀連忙扶上元夫人的胳膊,“好、好......夫人且隨奴婢來。”
在宮女的攙扶下,元夫人支撐著出了大殿,一路去往凈房。
宴席雖然結束,不過各家夫人們卻沒有直接離開,依舊在交談聊天。
萬幸元夫人坐在的位置比較靠後,除了身邊之人沒有旁人留意到她離席。
“咦?元夫人已經走了?”旁邊有夫人問道。
“沒有吧,我方纔見她麵色蒼白,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啊?”另一夫人說道。
“身子不舒服?吃壞肚子了?”有夫人猜測。
“哎,這話可不能亂說啊!今日咱們吃的可是禦膳,哪能吃壞肚子呢?”
“是是是,是我說錯話了......”
話雖然這麼說,不過幾個夫人心裏清楚,若是元夫人在宮宴上吃壞了肚子的事情傳了出去,元尚書又得被人編排好一陣子了......
薑韞目送元夫人離去,稍等片刻後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起身看向身後的宮女。
“勞駕,帶我去凈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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