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泰殿。
薑韞一邊同相識的夫人攀談,一邊留意著殿門口。
不多時,一道有些豐腴的身影進入殿內。
在一群崇尚纖弱之美的夫人中,這道身影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元夫人微低著頭,似是在躲避旁人的目光,好讓旁人留意不到她。
不過有夫人看到她,上前同她打招呼,“元夫人,您也來了。”
即便元夫人心中再不情願,可她代表的是夫君的顏麵,此時也隻能抬起頭,努力揚起一抹端莊笑容,“李夫人......”
李夫人笑著打量元夫人一眼,麵上閃過一絲輕蔑,“元夫人還真是一如往常般......雍容華貴。”
元夫人聽出對方話裡的嘲諷,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著,不明白這身衣裳有何不妥之處,明明她已經穿得很昂貴了......
李夫人同她打過招呼便離開,元夫人有些挫敗,低著頭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身後的宮女為她斟了一杯茶,元夫人端起茶杯捧在手裏,隻希望不要再有人來同她攀談,她真的應付不了這樣的場合。
不遠處的薑韞放下茶杯,遙遙打量著她。
元夫人出身市井,個頭不高,身材卻有些豐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笨拙;今日她穿了一身寬大的長裙,頭上的首飾雖然絢麗卻沒有章法,看得出來她想好好打扮,卻又要遮掩自己的身材,故而有些不倫不類。
以往的宮宴她也見過元夫人幾次,不過對方存在感太弱,她幾乎沒怎麼留意過她。
薑韞摩挲著茶杯,腦海中浮現昨晚裴聿徊讓衛衡送來的訊息:
“元夫人雖身材豐腴,卻有脾胃不和的毛病,尤其忌食生冷之物,而明日的宮宴上,聖上為了犒勞將士們,特意準備了一道蟹釀橙......”
薑韞伸手,摸上袖間的小錦盒。
裏麵放著的,是霜芷今晨從祁玉初那裏要來的,醫治腹痛、腹瀉之葯。
望著獨自低頭喝茶的元夫人,薑韞低眉斂眸。
須臾過後,赴宴的夫人們皆已入座,同周圍之人小聲交談。
這時,門外響起一道宮女的唱和:
“賢妃娘娘、宜妃娘娘、昭月公主到!”??
話音落下,屋內眾人紛紛起身,呼啦啦跪了一片:
“恭迎賢妃娘娘、宜妃娘娘、公主殿下......”
幾道華麗的身影一前一後進入殿內。
賢妃走在最前麵,步履從容,儀態萬方,先向那空懸的鳳座屈膝行了一禮,姿態恭謹無比。
如今皇後被幽禁在坤寧宮,聖上便命賢妃協理六宮,主持宮中大小事宜。
見她行禮,後麵的宜妃、昭月公主,以及幾位妃嬪,皆跟著屈膝行禮。
當今聖上有一後四妃,賢妃位居四妃之首,是中書令宋大人之女,也是四皇子的母妃。
麗妃是三皇子的母妃,是當朝丞相戚丞相的小女兒,不過十幾年前就已身故,聖上同麗妃感情篤厚,一直將麗妃之位空懸,以示感懷之情。
惠妃是昭月公主的母妃,其父乃吏部尚書何大人,她性子平和、清心寡慾,年初三月時陪太後去寺廟中祈福清修,一直到現在都還未回京。
宜妃母族平平,卻是當今聖上最寵愛的妃子,年輕貌美,容顏最是昳麗,嫵媚天成,一舉一動都吸引著旁人的目光,不過性子也最驕橫。
而令薑韞在意的,卻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昭月公主。
昭月公主裴令儀,是聖上的第一位公主,自幼備受寵愛,宮中無人可與之相比。
今日她身著一身鮮艷的吉服,襯得她嬌嫩無比,像是一團明媚的火焰。
而她鬢邊插著的那對紅寶石蝶簪,是整個大晏朝獨一無二的存在,更是彰顯出陛下對她的萬千寵愛。
行了禮,賢妃領著幾位妃嬪落座。
在經過薑韞身邊時,裴令儀輕蔑地掃了她一眼,鼻間溢位一聲輕微的冷哼。
薑韞麵不改色,冷眼看向地麵。
待眾人落座,賢妃看向殿下,溫和笑著開口:
“諸位夫人不必拘禮,今日陛下為邊關將士設慶功宴,我等內眷在此亦當同沐聖恩,共享太平之樂。”
話音落下,教坊司樂女款款而入,起舞奏樂,宴席正式開始了。
滿殿繁華之下,眾夫人們都專註地欣賞著樂舞,時而交談幾句,氣氛熱絡卻不吵鬧。
賢妃看向下首的薑韞,溫聲開口,“薑小姐,薑夫人身子如何了?”
薑韞站起身,恭敬行禮,“回賢妃娘娘話,聖上特準陳太醫為家母診治,家母病狀已有所好轉,鎮國公府上下感念隆恩浩蕩。”
“隻不過家母身子尚未痊癒,若今日赴宴恐會擾了娘娘們興緻,故而臣女代母前來。”
賢妃笑著點了點頭,“既然薑夫人有好轉的跡象,那便是最好的事了。”
薑韞復而行禮,“多謝娘娘關懷。”
裴令儀看著麵帶笑意的薑韞,心中冷嗤一聲。
哼,強顏歡笑。
薑韞落座,端起桌上的茶杯,目光若有似無地掃過裴令儀的發間,唇角揚起一抹自嘲。
前世的她怎麼沒有注意,裴令儀頭上的那支金簪,和陸遲硯送她的那支一模一樣呢?
實在是愚蠢至極!
另一邊,太和殿。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酒香,寬敞明亮的大殿內,此刻卻鴉雀無聲,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齊看向那九龍寶座之上,端正而坐的明黃色身影。
惠殤帝手執酒杯,視線緩緩掃過眾人,沉穩開口:
“三年苦戰,邊關將士終得凱旋,實乃我大晏朝之幸事!”
惠殤帝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遍大殿內的每個角落:
“然,今日慶功宴,朕不先言勝、不先言功。”
“朕與諸卿的第一杯酒,不敬天,不敬地,敬我大晏朝那些屍埋邊關、血染黃沙的忠魂!是他們以血肉之軀,鑄就了今日這太平盛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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