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韞等雅間的菜品都上齊之後,才悄然去了二樓。
此時店內客人稀少,二樓更是沒有旁人,薑韞站在雅間門口四下打量一番,抬手敲響了房門。
“請進。”屋內傳來衛樞的聲音。
薑韞舒一口氣,伸手推開門走了進去。
裴聿徊坐在桌邊,一手執筷,慢條斯理地吃著麵前的一盤菜。
薑韞上前,淺淺福身行禮,“王爺萬福。”
“免禮。”裴聿徊淡淡道。
薑韞直起身,目光定定地落在他的身上。
好一會兒,裴聿徊緩緩開口:
“你這樣盯著本王,本王會以為你在擔心本王賴賬。”
薑韞擰眉,什麼跟什麼?
裴聿徊也不吃了,放下筷子,接過衛樞遞來的濕帕,隨意地擦著手。
“怎麼?見到本王這般生氣?”裴聿徊皮笑肉不笑地開口。
薑韞眉眼沉沉,“王爺為何會來天香樓?”
“本王為何不能來?”裴聿徊反問道,“天香樓開門迎客,總不能拒客吧?”
薑韞目光冷了幾分,“王爺,您明知您身份特殊,外麵有無數雙眼睛正盯著您,萬一被人發現你我二人的關係,先前所有的謀劃豈不是付之東流?”
裴聿徊聞言勾了勾唇角,“本王不過吃個飯罷了,何故如臨大敵?”
“王爺,三皇子此人何其敏銳,您比臣女清楚。”薑韞沉聲道。
不隻是三皇子,陸遲硯此人的心思更是深沉,寧可掘地三尺,也不會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裴聿徊放下濕帕,身子向後一靠,語氣淡然,“本王今日可是特意來給你鎮場子啊......”
薑韞皺了皺眉,“王爺這話是何意?”
裴聿徊抬眸,薄唇微啟,“薑小姐,樹大招風。”
薑韞心中一緊。
近來天香樓的生意太過紅火,有些人按耐不住嫉妒心,已經開始蠢蠢欲動,雖然她不怕旁人使絆子,不過能有裴聿徊幫她省了麻煩,她也樂得輕鬆。
畢竟這天香樓可是“活閻王”來過的地兒,哪個不長眼的敢對天香樓下手呢?
思及此,薑韞神色微鬆,“臣女多謝王爺相助。”
裴聿徊冷笑一聲,“薑小姐變臉倒是快。”
薑韞麵不改色,“王爺謬讚了。”
“安心,本王今日此舉落在有心人眼中,可要琢磨好一陣子了......”裴聿徊突然說道。
薑韞微微一怔,轉瞬間想通,他是故意的。
“王爺恕罪,是臣女多慮了。”薑韞誠懇道。
裴聿徊扯了扯嘴角,不置可否。
薑韞抿唇,“既然如此,臣女就不打擾王爺用膳了,臣女告退。”
說罷,轉身便要離開。
“慢著。”
裴聿徊幽幽開口,“薑小姐上來朝本王發了一通脾氣,就這麼走了?”
薑韞蹙眉,她何時朝他發脾氣了?!
暗自咬了咬牙,薑韞轉身行禮,“王爺恕罪,臣女不敢。”
裴聿徊輕哼一聲,“起身吧,本王今日可不是來刁難人的。”
薑韞站直身子,“乖順”候在一旁聽憑差遣。
裴聿徊抬了抬手,衛樞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薑韞見狀,便是裴聿徊有話要說。
裴聿徊摩挲著手上的墨玉扳指,緩緩開口:
“你可曾聽聞朝廷的鹽鐵新政?”
聽到“鹽鐵新政”四個字,薑韞臉色一沉。
“鹽鐵新政”是戶部尚書提出的主張,意在寓稅於價,官營商監,上可讓利於國,下可惠及於民,其中的“三司分立”之策,也是很好的杜絕各級官吏層層盤剝、貪汙腐敗之境況。
不過新政聽起來很完美,可其中仍有弊端,真要施行起來並不會很容易。
裴聿徊留意著她的神色,見狀便明白她知曉此事,“如今聖上意欲推行新政,可這三司由誰掌管,聖上暫未明朗。”
薑韞沉吟片刻,“工部侍郎覃大人掌管山林川澤、採補陶冶,由他擔任生產司主事一職最為合適;漕運衙門方通判幹練老辣,可任轉運司主事一職。”
最重要的是,這兩人都不是戚丞相和三皇子一派的官員,所以不用擔心他們會在新政中動手腳。
裴聿徊默默聽著,她所提及的兩個人,正是聖上最囑意的人選。
“你對這些事情倒是記得清楚。”裴聿徊淡淡道。
薑韞斂眸,“推行新政乃是國之大事,尋常百姓也很在意......不過臣女能對朝中之事窺得一絲先機,於王爺而言不失為一份助力。”
兩人在這小小的雅間裏妄議朝政,若被旁人聽到恐怕要嚇破了膽。
裴聿徊抬眼,看向薑韞,“那這官售局總辦一職呢?”
薑韞微微蹙眉。
三司之中,唯有這個官職是最大的漏洞,官售局執掌最終售賣,直接麵對百姓和商販,若不嚴加管控,那麼私設黑市、操控市價便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所以,官售局總辦由誰擔任,至關重要。
她記得前世這一官位是由戶部侍郎胡廣青擔任,如今胡廣青已死,那麼這個官職便懸而未決了。
“戶部掌管財政,既然新政由戶部尚書元大人提出,想來他應當有合適的人選。”薑韞想了想說道。
裴聿徊勾了勾唇角,“你說的沒錯,元維中的確有兩個合適的人選。”
“是哪兩人?”薑韞問道。
裴聿徊緩緩開口:
“戶部左侍郎齊肅,和新上任的戶部右侍郎——”
“史文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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