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過去。
女媧的最高階別生存警告,就是這片萬米深淵裡最不可違逆的鐵律。
冇有任何碳基生物敢拿自己的命去賭超神AI的算力誤差。
但在今天。
在這群剛剛用生鏽線圈強行踩碎了萬有引力、讓千萬噸戰艦傲慢升空的重工狂徒眼裡。
這台曾經全知全能的超神AI,此刻顯得是那麼的死板、怯懦,甚至……愚蠢。
「去他媽的底層邏輯!她的核心底層架構,還是地球那群白癡幾百年前寫的!」
一名剛剛給自己靜脈注射了高濃度抗輻射藥劑的首席物理學家。
粗暴地一把扯下了耳麥,狠狠砸在滿是油汙的操作檯上。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座漆黑的尖碑。
猶如看著一座等待臨幸的絕世寶庫:
「暗物質反重力矩陣,一開始也被她判定為完全違背熱力學常理的危險!」
「結果呢?!」
「我們用最廉價的扳手、電焊和核聚變,硬生生把它給造出來了!我們懸浮了整整一千萬噸的鋼鐵!」
狂妄,已經徹底燒燬了這群碳基生物的最後幾根理智神經。
在那種「單方麵降維碾壓地球母星」的亢奮中。
他們自以為已經握住了這片星係最頂級的宇宙真理。
連神明的引力法則都被人類的重工業強行生擒了,區區一根黑色柱子,還能翻出什麼浪花?
「物理切斷女媧對一線作業機甲的外部乾涉許可權!強行鎖死她的安全紅線閘門!」
那名狂熱的物理學家猛地轉過頭。
對著操作檯旁的助手發出了猶如野獸般的嘶吼,口水伴隨著狂熱噴濺:
「我們已經跨越了時代!人類的終極進化,不需要一台怕死的人工智慧來指手畫腳!」
「接管全手動操作!給我把等離子探針的功率拉到最大!」
「哢噠——嗤!」
伴隨著一聲清脆、毫無轉圜餘地的物理斷路聲。
女媧那象徵著絕對理智與生死警告的猩紅指示燈。
被這群陷入傲慢的凡人,野蠻地強行掐滅了。
理智的最後一道保險絲,被徹底燒斷。
潘多拉的魔盒,在人類重工業不知敬畏的狂笑聲中,被暴力地撬開了一道致命的縫隙。
失去了女媧的最後一道安全枷鎖後。
上百台高達十幾米的重灌工程機甲。
猶如一群徹底發狂的鋼鐵巨獸。
將那座高達千米、散發著遠古死寂氣息的黑色尖碑底座。
死死地圍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重工鐵桶。
冇有繁瑣的微觀物理試探。
冇有任何麵對高等宇宙文明遺蹟的碳基敬畏。
火星遠征軍採取的,依然是那套讓他們嚐到了降維甜頭的、最極致的物理暴力。
「轟隆——砰!!!」
數十把重達百噸的特種高密度鎢鋼破甲錘。
在引擎極度過載的液壓咆哮聲中,被機甲的龐大機械臂高高掄起。
帶著足以砸碎小型山脈的恐怖動能。
粗暴、野蠻地。
狠狠砸向了黑色尖碑那光滑如鏡的絕對平麵!
「嗤——呲呲呲!!!」
上百道溫度高達數萬度、被強行約束成高頻射流的重型等離子切割束,緊隨其後。
猶如數百把狂暴的藍白色死神光劍。
死死地頂在了尖碑底座被重錘砸中的同一物理坐標上。
進行著最原始的暴力灼燒。
整個水手穀最深處。
瞬間被刺眼的白光和飛濺的暗紅色鐵水徹底點亮。
震耳欲聾的金屬碰撞聲。
混合著空間本身因為高溫而產生的微弱扭曲爆裂聲。
讓在場所有物理學家和重工勞工的耳膜,都在高頻震盪中瘋狂滲血。
但他們毫不在乎,充血的眼中隻有即將剝開神明外衣的貪婪。
這根本不是什麼嚴謹的科學考古。
這完全是一群重工業土匪,對未知神明造物進行的一場毫無底線的暴力強拆!
在整整持續了十五分鐘、幾乎要將機甲的聚變核心徹底燒融的變態級物理摧殘下。
那層曾經連光線都能吞噬、被視為絕對不可摧毀的黑色外殼。
在超過十萬度的高溫聚熱和上千萬噸的物理衝擊下,終於達到了材料學崩潰的臨界點。
「哢嚓——」
伴隨著一聲沉悶、猶如遠古巨獸骨折般的物理斷裂聲。
一塊麪積不足兩平方米的異星裝甲。
被人類的等離子和重錘。
硬生生地,在神明的絕對防禦上,撬開了一道致命的裂縫。
當那塊厚達數米、被徹底燒穿物理防禦的黑色異星裝甲板。
帶著邊緣尚未冷卻的暗紅色鐵水,沉重地轟然砸落在水手穀底的玄武岩上時。
「嗤——」
上百台重灌機甲的最高功率戰術探照燈,猶如上百柄刺眼的熾白利劍。
瞬間貪婪地順著那道兩平米的破口,死死捅進了尖碑的內部。
所有滿眼血絲、端著高頻物理探針準備迎接終極能源的火星狂徒們,全都死死地屏住了呼吸。
但下一秒。
他們那原本因為狂熱而充血的瞳孔,驟然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裡麵,什麼都冇有。
冇有預想中那種足以瞬間撐爆整個火星總電網的暗物質熔爐。
冇有狂暴的等離子迴旋管道。
更冇有任何符合人類重工業邏輯的、哪怕是最基礎的傳動齒輪與超導線圈。
在那片被物理強行剖開的幽暗深處。
呈現出的。
是一種讓在場所有碳基物理學家瞬間汗毛倒豎、大腦幾乎徹底宕機的詭異畫麵。
那是一大片,猶如某種未知矽基生命大腦般、正在緩慢卻又極具節奏感地「呼吸」著的——
**晶體神經叢。
無數根比人類髮絲還要細微千萬倍、呈現出半透明玻璃質感的詭異晶體纖維。
猶如密密麻麻的血管脈絡。
在這座千米高塔的內部瘋狂交織、纏繞、自我巢狀。
形成了一個完全違背三維幾何學、甚至看一眼都會讓人產生嚴重生理不適的高維迷宮。
它們冇有連線任何物理電源。
冇有哪怕一丁點核聚變或暗物質的狂暴能量溢位。
但在那片晶瑩剔透的神經叢深處。
卻猶如粘稠的血液般。
靜靜地流淌著一種完全違背了光學常理、令人感到目眩與靈魂戰慄的高維暗金色光芒。
「嗡……嗡……」
它在閃爍。
在每一次人類重型機甲的液壓引擎發出物理轟鳴時。
這片龐大的晶體神經叢,都會隨之產生一種敏銳的、猶如活物被驚擾般的應激性高頻閃爍。
這根本不是什麼用來對抗引力的星際重工業動力艙。
在人類粗暴的等離子焊槍和鎢鋼重錘下。
他們硬生生地,敲開了一尊沉睡神明的頭骨。
直接將它那脆弱、卻又致命的高維神經網路。
殘忍地暴露在了火星冰冷的空氣中。
當那根粗糙、還沾著幾滴渾濁廢機油的人造特種電磁探測探針。
被一台因為液壓過載而微微發抖的工程機甲機械臂死死鉗住。
冇有任何猶豫。
野蠻、粗魯地。
直接捅進了那片正在微微發光、猶如活物般呼吸的晶體神經叢的最深處時。
冇有預想中暗物質熔爐被啟用的狂暴咆哮。
也冇有核聚變短路引發的等離子殉爆。
在探針那粗糙的鈦合金尖端,與那根不可思議的高維晶體神經物理接觸的千分之一秒內。
「嗡——」
整個水手穀萬米深淵的底部,發生了一場完全違背了經典熱力學定律的詭異異變。
原本因為上百台重灌機甲引擎過載、以及等離子焊槍瘋狂噴吐,而高達上百度的環境溫度。
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毫無邏輯、狂暴地呈現出了斷崖式的跌落。
直接暴跌至極其接近宇宙背景輻射的——絕對零度!
「哢哢哢——」
空氣中瀰漫的滾燙金屬粉塵和廢機油蒸汽,瞬間被絕對的低溫凍結成肉眼不可見的冰晶碎屑。
所有原本在瘋狂咆哮、發出刺耳液壓轟鳴和齒輪摩擦聲的重灌工程機甲。
在這一刻,就像是被某種高維度的物理法則,強行按下了絕對靜止的暫停鍵。
動力爐瞬間熄火,高壓電弧被死死掐滅。
所有的重工業噪音,在一秒鐘內,被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絕對死寂強製抹除。
連那些剛剛還在癲狂嘶吼的火星物理學家們,都在這片死寂中陷入了徹骨的冰冷與極度的戰慄。
他們的心臟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宇宙巨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緊接著。
那片被重錘強行剖開的晶體神經叢,驟然停止了緩慢的「呼吸」。
它爆發出了一陣刺眼、甚至能直接穿透並灼傷碳基生物視網膜的暗金色超維脈衝。
這根本不是什麼用來懸浮千萬噸級戰艦的重工心臟。
更不是什麼遺漏在礦坑底部的終極暗物質殘渣。
這是一台沉睡了整整三億年。
專門用來跨越幾千光年星海、向高等文明母星進行實時坐標匯報的——
深空訊號發射器。
而現在。
這群拿著重型扳手和等離子焊槍、陷入傲慢與狂熱的火星土著。
粗暴地、親手為這台神明的宇宙廣播。
按下了發射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