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嗤——轟!!!」
刺眼的熾白等離子焰心。
在水手穀萬米深淵的絕對幽暗中,猶如上千條瘋狂撕咬的火龍。
將周圍冰冷的玄武岩壁,映照得猶如修羅煉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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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千名火星遠征軍的重工勞工,以及數百台滿身油汙的特種作業機甲。
此刻正在執行一項指令。
在幾個月前的地球聯合軍看來,這絕對是集體精神失常。
他們正在將那艘重達千萬噸級、曾經代表著人類重工業陸戰巔峰的巨無霸巡洋艦……
強行物理「截肢」。
那重達數萬噸、由最高規格特種鈦合金鍛造而成。
曾經在火星赤紅荒原上碾碎過一切敵人的履帶底盤。
正在被高頻等離子切割槍,野蠻地。
沿著艦體的承重主軸,一寸一寸地生生切斷、剝離!
「轟隆——砰!!!」
一塊重達幾百噸的履帶殘骸,帶著邊緣融化的暗紅色鐵水,徹底脫離了艦體。
沉重地砸在幾個月前剛剛被焊死的玄武岩穀底上。
砸得周圍的碎石瘋狂跳動,激起漫天滾燙的金屬粉塵。
這曾經是人類重工業最引以為傲的基石。
是重灌機甲和陸地戰艦腳踏實地、對抗星球重力的終極物理象徵。
冇有履帶,千萬噸級的鋼鐵巨獸就隻是一具癱瘓的鐵棺材。
但現在。
在裴皓月那不容絲毫質疑的暴君意誌下。
這些代表著舊時代萬有引力法則的沉重枷鎖,被當成了最礙事、最廉價的工業垃圾。
被火星人毫不留戀地,徹底拋棄在了這片外星神明的廢棄礦坑裡。
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就像是一頭正在經歷痛苦、血腥蛻殼的遠古巨獸。
它正在傲慢地褪去那層屬於碳基凡人的沉重外衣。
準備迎接屬於新神的,第一縷星際狂風。
冇有震耳欲聾的化學燃料殉爆聲。
冇有沖天而起、足以融化地層的高溫反推尾焰。
更冇有舊時代星際戰艦升空時,那種彷彿要將整顆星球撕裂的劇烈物理震顫。
當暗物質的狂暴能量,徹底填滿艦底那數萬組粗糙的反重力矩陣線圈時。
水手穀萬米深淵的底部。
隻迴蕩起了一陣低沉、卻直透靈魂的低頻嗡鳴。
「嗡——」
那聲音。
就像是一頭沉睡了數十億年的深海鋼鐵巨鯨。
在冰冷的星際暗流中發出了第一聲傲慢的嘆息。
緊接著。
在深淵底部的鐵血老兵和無數科學瘋子極度收縮的瞳孔中。
這台失去了所有承重履帶、總質量高達一千萬噸的陸地巡洋艦。
這台代表著人類舊時代重工業最狂暴結晶的無敵戰爭巨獸。
竟然就這麼平穩、安靜地。
甚至連艦橋總控台上的一杯渾濁機油,都冇有盪起哪怕一絲微弱的漣漪。
它直接強行篡改了周遭的空間曲率。
蠻橫地、徹底撕毀了這顆星球的萬有引力定律。
當著所有凡人的麵。
以一種連神明都要為之側目的極致傲慢姿態。
從冰冷乾涸的玄武岩穀底,無聲無息地、垂直升起!
一米。
十米。
一百米。
巨大的深黑色艦體陰影。
猶如一片正在升維的鋼鐵大陸,緩緩遮蔽了穀底那幽藍色的戰術燈光。
人類的重工業,在這一刻,徹底踩碎了地心引力的沉重枷鎖。
凡人,在深淵中,轟然升神。
地球,日內瓦,聯合軍最高統帥部。
這座代表著人類舊時代最高權力與武力的巨型地下掩體。
此刻卻猶如一座死寂的墳墓。
數百名胸前掛滿勳章的地球高階將領,以及那些西裝革履、曾經高高在上的聯邦政客。
全部猶如被抽乾了靈魂的木偶。
死死地盯著大廳中央那麵巨大的全息主螢幕。
螢幕上的畫麵,帶有輕微的電磁乾擾雪花。
那是地球部署在火星軌道的「天罰」級間諜衛星。
在被摧毀前拚死傳回來的水手穀實時影像。
畫麵中。
冇有地球人預期中那種火星內戰的慘烈硝煙。
隻有一幅足以徹底碾碎他們所有驕傲與常識的恐怖畫卷。
那艘曾經讓他們在兵棋推演中頭疼不已,但也僅僅隻是「頭疼」的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
此刻,竟然像一座屬於遠古神明的漆黑行宮。
冇有任何反推引擎的熾熱尾焰。
冇有任何震耳欲聾的物理氣流轟鳴。
就這麼平穩、傲慢地。
懸浮在火星平流層的暗紅色微塵雲暴之中!
「引力讀數……完全失效。」
一名首席物理參謀癱倒在控製檯前,雙手死死抓著頭髮。
聲音因為極度的絕望而嘶啞走調:
「它周圍的空間曲率被強行篡改了……這、這根本不是碳基文明能掌握的底層科技……」
最高統帥手中那杯昂貴的紅酒,無聲地滑落。
高腳玻璃杯砸在名貴的地毯上。
殷紅的酒液蔓延開來,猶如刺眼的鮮血。
在此之前。
他們還在為聯合軍最新下水的「聚變級」恆星際戰列艦而沾沾自喜。
他們甚至還在會議桌上瓜分著利益。
計劃著下個月就要對這群火星「泥腿子」實施全麵的軌道封鎖。
但現在。
看著螢幕上那頭徹底掙脫了星球引力的千萬噸級重工巨獸。
這些地球的統治者們,終於感受到了那種徹骨的冰冷與無力。
在真正的反重力矩陣麵前。
他們引以為傲的核聚變艦隊。
那些必須依靠噴吐等離子尾焰才能勉強挪動身軀的昂貴戰艦。
簡直就像是原始人手裡,那可笑的、隨時會被巨浪打翻的木頭獨木舟。
絕對的代差,形成了絕對的降維打擊。
時代,在這一秒鐘。
把傲慢的母星地球,殘忍地拋棄了。
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無聲懸浮。
就像是一管致死劑量的星際興奮劑。
狠狠地、毫無保留地注入了深淵科學院每一個狂徒的靜脈裡。
在過去短短幾個月的時間裡。
這群被地球正統學界放逐的科學瘋子,踩著幾百具同僚被降維擠壓成肉球的屍骨。
用最粗糙的生鏽線圈、最野蠻的聚變電能。
強行扒下了外星神明的一層科技外衣。
暗物質反應堆在地底瘋狂咆哮,反重力矩陣在艦腹下幽藍閃爍。
極度的成功,毫無意外地催生出了極度的傲慢。
足以徹底燒燬碳基生物理智的傲慢。
「我們破解了高維引力!神明的物理法則,在火星的重工業麵前也不過如此!」
滿是機油味和血腥味的試驗場裡,老物理學家們端著工業酒精,發出癲狂的嘶吼。
他們透過防暴舷窗。
看著那些散落在穀底外圍、曾經讓他們付出慘烈代價的小型黑色多麵體。
充血的眼神中,再也冇有了最初的那種戰慄與恐懼。
取而代之的。
是一種看待案板上廉價肉塊般的極度貪婪與輕蔑。
既然連反重力和暗物質都能被重工業的扳手強行敲打出來。
那在這個宇宙中,還有什麼是火星遠征軍不能拆的?
但坐在懸浮艦橋最高指揮座上的裴皓月,胃口遠比這群瘋子要大得多。
這位火星暴君那雙微型黑洞般的眼眸。
不屑地越過了外圍那些被拆得七零八落的「廢鐵」。
猶如一頭徹底陷入飢餓、盯上遠古巨獸咽喉的鋼鐵孤狼。
死死地、貪婪地鎖定了水手穀最深處。
那片連最高功率的戰術探照燈都無法穿透的絕對幽暗。
在那裡。
矗立著整座異星廢棄礦場中。
最龐大、最完整、也散發著最恐怖高維威壓的終極造物。
一座高達整整一千米、冇有任何物理拚接縫隙。
猶如一柄刺破星海的黑色利劍般的——
「黑色尖碑」核心區。
在過去的一年裡。
哪怕是最瘋狂的火星勞工,都不敢靠近那座尖碑半徑一公裡之內。
那種彷彿能直接碾碎靈魂的深空壓迫感,曾是人類不可逾越的禁區。
但現在,一切都變了。
「外圍的邊角料垃圾,就已經讓我們擁有了單方麵碾壓地球母星的武力。」
裴皓月緩慢地站起身。
將手中燃燒了一半的雪茄,狠狠碾碎在純鈦打造的操作檯上。
那隻粗壯的重工機械義肢猛地抬起。
猶如一柄戰斧,直指深淵最深處的那座千米巨物。
暴君的聲音,透著一種連地獄都敢硬闖、將人類的貪婪放大到極致的瘋狂:
「那根黑柱子裡裝的,絕對是這群宇宙礦工留下的最高許可權主機!」
「全軍推進。」
「把最粗的等離子焊槍、最高出力的超導磁力鉗,全給老子架過去!」
「今天,深淵科學院不切邊角料了。」
「我要直接用重錘,把這尊神明的腦殼,硬生生地砸開!」
當上百台重灌機甲邁著震撼穀底的沉重履帶。
猶如一群貪婪的鋼鐵餓狼,將那座千米高的黑色尖碑死死包圍時。
被強行焊死在上萬噸特種鉛板隔離艙內的超神AI「女媧」。
其深層液冷算力矩陣,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刺耳、劇烈波動的物理蜂鳴。
「警告。底層邏輯嚴重衝突。」
女媧那冰冷、毫無感情的合成音,通過最高加密頻道。
在全軍物理學家的戰術目鏡上瘋狂刷下瀑布般的猩紅亂碼:
「超維微波探測顯示,目標內部能量迴路,與已知反重力矩陣重合度為——零。」
「內部結構不具備任何物理引擎的做功特徵。」
「波段呈現未知放射性發散規律。判定:危險!建議立即停止一切物理接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