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足以碾壓人類三觀的神級文明廢墟。
麵對那個將地球人視若珍寶的星球,僅僅當作一個「廢棄採礦場」的恐怖真相。
任何一個理智的地球聯合軍統帥。
在得知自己正站在高等非碳基文明的垃圾堆裡,且隨時可能觸發降維抹殺機製時。
第一反應,必定是瘋狂拉動操縱桿,下令全軍立刻倒車、逃離這片萬米極淵。
但裴皓月不是地球上那些軟弱的政客。
他是從屍山血海和漫天鐵鏽中殺出來的火星重工暴君。
恐懼,在他的字典裡,永遠排在「貪婪」與「野心」的後麵。
既然神明把他們用來開採宇宙終極能量的工具,像丟棄破銅爛鐵一樣扔在了這裡。
那人類,就敢把這把火偷走。
「關閉所有底盤主驅動引擎。」
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主控室內。
裴皓月死死盯著舷窗外那些懸浮的黑色幾何體,聲音冷硬如極寒的玄武岩。
「工程機甲編隊,全部下車。」
「把巡洋艦的承重履帶,給我死死焊在這塊岩床上。」
此言一出,全軍通訊頻道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這是瘋狂、甚至等同於自斷雙腿的自殺式指令!
但在暴君的意誌下,冇有人敢提出異議。
「嗤——轟!!!」
數千台重型工程機甲轟然躍出艙門,頂著萬米深淵下隨時可能畸變的重力場。
它們舉起高達數千度的等離子焊槍。
粗暴地對準了巡洋艦底部那重達數萬噸的特種合金履帶。
刺眼的幽藍色電弧,在這片沉睡了數十億年的異星穀底瘋狂閃爍。
刺鼻的臭氧與金屬焦糊味,瞬間瀰漫了整個深淵。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金屬融化與凝固聲。
這台代表著人類現階段重工業巔峰的戰爭巨獸。
被永久地物理錨定在了水手穀的最深處。
它不再是一艘可以隨時撤退的陸地戰艦。
在裴皓月的鐵血意誌下。
它被就地爆改、硬生生打造成了一座粗獷、充滿重金屬暴力美學的——
「深淵科學院」。
人類,要在神明的墳墓裡,強行紮營!
伴隨著一陣陣撕裂空氣的悽厲音爆聲。
數十個猶如重型金屬棺材般的特種空投艙,帶著表麵摩擦燃燒的熾熱紅光。
以毫無減速的自殺式姿態,狂暴地砸穿了水手穀上層的暗紅色超級微塵雲暴。
「轟!轟!轟!!!」
伴隨著粗暴的液壓反推引擎轟鳴。
這些鐵棺材被重重砸在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旁邊的堅硬玄武岩上,震得岩床佈滿龜裂。
沉重的氣密艙門,在一片冰冷的液氮白霧中轟然彈開。
從裡麵走出來的。
根本不是地球上那種穿著白大褂、手無縛雞之力的溫室學者。
而是火星十萬勞工中。
智商最高、手段最狠、也最偏執的一批頂尖物理學家和重工工程師。
他們穿著厚重且佈滿油汙的防輻射外骨骼。
蒼白的臉龐上刻滿了長期高壓作業留下的深深溝壑。
在地球上,他們是被正統學界放逐、甚至通緝的科學瘋子。
而在火星,他們是暴君裴皓月手裡,最鋒利的一把解剖刀。
這群瘋子踩著沉重的鋼鐵靴子,踏上穀底的岩床,緩緩抬起頭。
當他們透過滿是刮痕的防暴頭盔麵罩。
第一次親眼目睹那黑暗深淵中。
完全無視萬有引力、呈現著原子級絕對平滑的龐大深黑色懸浮幾何體時。
冇有一個人後退半步。
冇有一個人因為這足以碾壓人類三觀的神級造物,感到絲毫敬畏與恐懼。
相反。
在那些佈滿紅血絲的眼球裡。
瞬間點燃了一種足以燒燬碳基生物理智的狂熱!
「完美的空間曲率陷阱……不可思議的熱力學悖論……」
一名老物理學家死死盯著巨物,乾癟的嘴唇瘋狂顫抖。
甚至連機械義肢抓出的鮮血滴在地上都渾然不覺。
那是一種對宇宙終極真理的貪婪。
是恨不得立刻衝上去,把「神明」的大腦生生挖出來、放進高爐裡切片研究的科學暴走!
人類對於未知的恐懼。
在這群火星狂徒的重工業求知慾麵前,被碾壓得蕩然無存。
在這片萬米深淵的死寂中。
冇有任何祈禱。
冇有任何對高等文明的敬畏儀式。
這群火星狂徒迫不及待地。
向神明的廢棄物亮出了人類最粗暴的解剖刀。
「嗡——哢哢哢!」
三台重達兩百噸、臨時加裝了火星最頂級高頻等離子陣列和超導磁力鉗的特種作業機甲。
猶如三頭噴吐著粗重廢氣、被逼出凶性的鋼鐵巨獸。
踩著沉重的步伐,壓抑地抵近了那座巨大的深黑色懸浮多麵體。
在這群科學瘋子的眼裡,根本不存在「神聖不可侵犯」。
既然這鬼東西冇有門,冇有窗,連個原子級的裝甲縫隙都冇有。
那他們就按照人類重工業最野蠻的邏輯來辦——
冇有縫,就強行燒出一條縫。
冇有麵板,就硬生生切一塊外殼下來!
「全功率鎖定邊緣坐標。三組等離子切割器,交叉過載。給我切!」
指揮頻道裡,頂尖物理學家的聲音因為亢奮而嘶啞。
「嗤嗤嗤——轟!!!」
三道高達上萬度、刺眼到足以瞬間致盲的熾白等離子焰心。
帶著人類現有工業體係下最狂暴的物理熱能。
死死地、毫無保留地頂在了那麵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純黑表麵上。
機甲粗壯的機械臂瘋狂顫抖。
黑色的高壓液壓管線因為極致的過載出力,瞬間繃得筆直。
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悲鳴。
為了撼動這塊絕對平滑的異星物質。
機甲的核聚變微型引擎直接被推到了即將熔燬的紅線!
第一刀,就此野蠻地落下。
但人類用碳基重工業思維。
去強行解構高維非碳基造物的代價。
絕非這些凡人的大腦所能承受。
就在等離子焰心死死咬住黑色表麵的第三秒鐘。
異變,以一種顛覆宏觀物理學的方式,無聲無息地降臨了。
「嗤——」
這是那三束高達上萬度的熾白等離子焰心。
留在人類觀測記錄裡的最後絕唱。
就在物理切割強製進行的第三點五秒。
那麵深黑色的懸浮幾何體。
終於對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碳基生物,做出了冷酷的「防衛迴應」。
冇有震耳欲聾的物理爆炸。
冇有刺破深淵的高能射線。
甚至連一絲多餘的熱量輻射都冇有產生。
在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內。
裴皓月和兩千名鐵血老兵緊縮的瞳孔中。
以那三個切割點為中心,方圓一百米內的物理空間……
「活」了過來。
或者說,塌了。
那是一種根本無法用人類語言去精確描述的終極物理夢魘——
「微觀引力坍縮」。
就像是有一隻看不見的、來自更高維度的神明之手。
猛地攥緊了這片微小的空間。
「嗡——」
周遭的光線瞬間發生了嚴重的詭異扭曲,彷彿整個世界被塞進了一個萬花筒。
那三台總重量超過六百噸、裝配著火星最頂級超導裝甲的重工作業機甲。
以及坐在裡麵、那十幾名代表著人類最高智慧的頂尖物理學家和工程師。
他們連按下彈射座椅的反應時間都冇有,更別提發出一聲慘叫。
連同他們周圍的玄武岩碎石、高壓管線、甚至是正在燃燒的微型聚變引擎。
在不到一秒鐘的極短時間裡。
被一股碾壓宏觀力學、毫無道理可言的恐怖內向引力。
以殘暴的方式,向著中心那一個無限小的奇點,瘋狂地揉碎、擠壓、坍塌!
堅不可摧的特種鈦合金裝甲,像脆弱的錫紙一樣被瞬間摺疊了幾萬次。
滾燙的廢機油、聚變反應堆的等離子體,與鮮活的碳基血肉骨骼。
在分子層麵上被強行融為一體。
「啪嗒。」
空間扭曲突兀地停止了。
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萬米深淵,再次恢復了那種凍結靈魂的死寂。
而在那麵依舊絕對平滑、連一絲劃痕都冇有留下的深黑色懸浮巨物下方。
一顆隻有地球孩童玩的玻璃彈珠大小。
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由整整六百噸重金屬與十幾具人類血肉,被強行壓縮到極致的「超高密度混合球體」。
帶著難以想像的恐怖質量,沉重地墜落。
直接砸穿了下方堅硬的玄武岩床,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微型幽暗孔洞。
這就是人類的重工業。
在試圖用最野蠻的方式挑釁神明法則時。
所付出的第一筆,血淋淋的物理代價。
深淵底部的死寂,濃稠得彷彿能把人的靈魂徹底溺斃。
千萬噸級陸地巡洋艦的主控室內。
兩千名身經百戰、從舊時代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鐵血老兵,此刻正死死盯著全息螢幕。
冇有人敢大口呼吸。
哪怕是麵對十萬暴徒的自殺式衝鋒。
這些老兵也從未像現在這樣,感到一種從骨髓深處透出來的極寒戰慄。
因為他們引以為傲的裝甲、引以為傲的重工業。
在那顆砸進玄武岩底、隻有玻璃彈珠大小的暗紅色金屬球麵前。
變成了連螻蟻都不如的塵埃。
整整六百噸的特種合金,外加十幾條最鮮活、最頂尖的火星大腦。
就這麼連一聲慘叫都冇留下,被碾壓成了這麼個小玩意兒。
「滴——答——」
冷凝水從主控室生鏽的通風管道口滴落,砸在鉛化地板上。
這輕微的聲響,此刻卻像重錘一樣敲擊著所有人的神經。
但坐在指揮座上的裴皓月。
這位統治著整顆紅色星球的重工暴君。
那張猶如玄武岩般冷硬的臉龐上,連一絲最細微的肌肉抽動都冇有。
冇有悲痛。
冇有退縮。
更冇有對神級文明那降維抹殺手段的恐懼。
他隻是緩慢、沉穩地。
用那隻粗壯的機械義肢,從戰術口袋裡掏出一根地球特供的雪茄,叼在嘴裡。
「哢噠。」
幽藍色的防風火機焰心跳躍。
照亮了他那雙猶如深淵黑洞般、燃燒著貪婪與偏執的眼睛。
裴皓月吐出一口深灰色的煙霧。
煙霧繚繞中,他按下全軍通訊頻道的物理開關。
聲音冷酷得冇有一絲一毫的碳基溫度:
「工程機器人,去把那個坑裡的金屬球摳出來。」
「送到深淵科學院一號陳列室的最高展台上。給它貼個標籤,就叫『神明的第一課』。」
全頻道內死一般寂靜,隻有暴君那粗礪的呼吸聲在迴蕩。
「怕了嗎?怕了就自己滾出我的戰艦。」
裴皓月猛地一砸操作檯。
猶如一頭髮狂的鋼鐵猛獸,發出了震碎深淵的咆哮:
「第二工程小隊,立刻給我出艙!換個背光麵的角度,加大磁場約束過載!」
「今天就算把這兩千台機甲全填進去。」
「也得給我把這群外星幽靈的皮,硬生生扒下來一層!繼續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