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環區最高處的隱蔽安全屋內。
當全息螢幕上。
那扇象徵著絕對特權與生死的重型鈦合金閘門。
在一連串震耳欲聾的開山炸藥轟鳴中轟然倒塌。
首席特派員興奮得,猛地從那張昂貴的人體工學椅上彈了起來。
他那張原本因為極度屈辱而扭曲的臉龐。
此刻因為腎上腺素的狂飆,泛起了一陣病態的潮紅。
「成了!」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揮舞著重型等離子切割機、猶如黑色泥石流般瘋狂湧入內環的數萬名暴徒。
激動的聲音都在發抖。
這群被他在暗中用斷水,和流言徹底逼瘋的底層螻蟻。
終於咬開了這顆異星毒瘤最堅硬的殼。
特派員理了理那條,已經被扯得皺巴巴的真絲領帶。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居高臨下、彷彿已經穩操勝券的姿態。
直接通過那台微型量子通訊儀,強行接通了地下兩百米深處的控製室全頻段廣播。
「裴皓月。」
特派員的聲音在厚重的鉛化裝甲室內迴蕩,帶著一種自詡為救世主般的傲慢與施捨:
「看到了嗎?」
「這就是你那套野蠻獨裁的下場。」
「十萬人的怒火,十萬條被你逼到絕境的命!
你那幾座破高爐,擋得住這群被地球拋棄的瘋子嗎?」
他一邊搖晃著手裡那杯,產自地球法國莊園的冰鎮紅酒。
一邊大言不慚地丟擲了他那套骯臟的政治籌碼:
「現在,我以地球聯合政府最高行政特派員的身份,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立刻交出火星底層能源矩陣的最高控製權,在《行政改組令》上簽字。」
「隻要你低頭,我就能用地球的權威,幫你平息這場足以顛覆整座城邦的暴亂。
否則,你就等著被這群暴徒生生撕成碎片吧!」
在這位深諳地球政治鬥爭的精英眼裡。
此刻的自己,就是這十萬頭瘋狂野獸的主人。
是這顆星球上唯一能夠力挽狂瀾的神明。
地下兩百米的鉛化控製室內。
麵對全息螢幕上,那數以萬計因缺水而瘋狂扭曲、如潮水般湧入的暴徒。
麵對通訊頻段裡,那位地球特派員喋喋不休、自以為是的政治逼宮。
裴皓月,連桌上的全頻段麥克風都冇有開啟。
談判?
妥協?
政治交換?
這些在地球上的政客權力遊戲。
在這個被核聚變和重金屬徹底統治的深淵裡,連高爐裡的爐渣都算不上。
裴皓月冷冷地注視著監控畫麵。
看著那些揮舞著重型等離子切割機、企圖用血肉之軀去挑戰異星規矩的絕望勞工。
他根本冇有下令,讓門後那兩千名全副武裝的半機械老兵開火。
用重機槍和穿甲彈,去進行一場毫無技術含量的血肉絞殺?
那是對火星,寶貴的底層勞動力的巨大浪費。
在這顆資源極度匱乏的紅色星球上,暴君有暴君的殘忍,更有暴君的效率。
裴皓月緩緩轉過身。
麵向那台猶如遠古巨獸祭壇般龐大、佈滿複雜物理儀表的反應堆主控台。
他伸出那隻佈滿高能輻射暗斑、猶如老樹皮般粗糙的右手。
以一種漠然的、彷彿隻是在隨手拍死一群正在搬家螞蟻般的姿態。
掀開了主控台最邊緣,那個甚至已經積了一層薄薄赤鐵礦粉塵的紅色防誤觸物理蓋板。
然後。
冇有絲毫猶豫,重重地按了下去。
「嗡——轟!!!」
伴隨著那個沾滿灰塵的紅色按鈕被重重按下。
根本冇有任何刺耳的警報聲。
也冇有傳統防暴部隊,發射催淚瓦斯時的尖銳呼嘯。
整座龐大、將內外環徹底隔絕的暗黑色鈦合金防爆牆體。
猶如一頭沉睡的鋼鐵巨獸,在恐怖的物理轟鳴中,猛然甦醒了。
防爆牆的中上段。
成百上千塊巨大的裝甲隔板,在液壓軸承的瘋狂運轉下轟然翻轉。
露出了後麵一個個直徑超過三米、深不見底的重型工業排氣閥。
這是鎮海城邦在當年盲建期。
為了防止地底那幾座,初代聚變高爐發生災難級毒氣泄漏,而強行鋪設的超級負壓抽風矩陣。
此時此刻,這套原本用來對付大自然極端災難的宏觀物理係統。
被裴皓月粗暴地,對準了這十萬名手無寸鐵的地球難民。
「嗤——呼——!」
數以千計的重型工業排風扇。
在瞬間被地底的核聚變能源,強行拉高到百分之三百的超載轉速!
一股恐怖、根本無法用**抗拒的超強負壓吸力。
猶如無形的深海旋渦,瞬間籠罩了整個暴動區域。
冇有子彈撕裂血肉的慘叫。
但在這恐怖的物理剝奪下。
狂熱的暴徒們瞬間感到肺部一陣劇烈、彷彿要被生生撕裂的刺痛。
短短五秒鐘。
暴動區域內百分之三十的寶貴氧氣額度。
被這套重工業矩陣,無情地直接抽乾!
空氣中的氣壓驟降,連聲音的傳播都開始變得詭異和扭曲。
那些原本被勞工們赤紅著雙眼、死死抵在防爆門殘骸上。
噴吐著高達數千攝氏度,幽藍色電漿的重型等離子切割機。
因為失去了燃燒的最基本物理條件——助燃氧氣。
在半空中突兀地閃爍了兩下,「噗」地一聲。
全部熄滅成了散發著刺鼻焦臭味的廢鐵。
狂熱的暴亂。
震天的嘶吼。
在這場絕對宏觀的物理降維打擊麵前。
連一個浪花都冇翻起來,就被硬生生按死在了缺氧的窒息裡。
氧氣被粗暴地抽離的下一秒。
那些猶如黑色深淵般的重型排氣閥深處,傳來了沉悶的液壓閥門切換聲。
「嗤——嘭!」
高壓氣流的尖嘯,瞬間撕裂了暴動區令人窒息的死寂。
濃鬱的、幾乎猶如實質般的深灰色氣體。
帶著零下數十度的刺骨冰寒。
從數百個排氣孔中以恐怖的初始動能瘋狂噴射而出!
這不是地球上,那種隻為了讓人流眼淚的軍用催淚瓦斯。
這是火星地底礦難爆發時。
為了強製讓被困礦工瞬間陷入深度昏迷、以極大降低耗氧量保命的——
低濃度重型工業鎮靜麻醉劑。
在這片氣壓已經被強行抽乾的暴動區域裡。
深灰色的化學濃霧猶如一場冰冷、沉重的金屬暴雨。
瞬間無死角地砸向了數萬名狂熱的暴徒。
前一秒。
他們還雙眼赤紅,舉著採礦鑽頭嘶吼著要撕碎一切。
下一秒。
化學藥劑順著他們因極度缺氧而拚命擴張的肺泡。
粗暴且高效地直接切斷了中樞神經的電訊號指令。
「哐當……砰!」
沉重的開礦工具,紛紛從無力的雙手中滑落,重重砸在金屬格柵上。
猶如被無形的重型履帶齊刷刷碾過。
又像是被巨型鐮刀瞬間割倒的黑色麥浪。
數萬名滿臉猙獰的地球勞工。
連最後一聲不甘的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
便成片成片地翻著白眼。
像一灘灘散發著汗臭的爛泥,接連軟倒在冰冷刺骨的金屬地板上。
這場聲勢浩大、被地球特派員寄予厚望的十萬人階級大暴動。
在暴君絕對純粹的重工業物理,與化學雙重降維打擊麵前。
連短短的三分鐘都冇有撐過。
便徹底化作了一地死寂的、任人宰割的碳基休眠肉塊。
外環區最高處的隱蔽安全屋內。
全息螢幕前,首席特派員已經徹底看傻了。
手指一鬆。
「啪啦——」
那杯產自地球法國頂級酒莊的昂貴冰鎮紅酒。
砸在金屬地板上,摔得粉碎。
猩紅的酒液混雜著冰塊四處飛濺,猶如一灘刺眼的鮮血。
他引以為傲、精心策劃的十萬人階級大暴動。
連裴皓月的一座高爐外殼都冇摸到。
就在短短三分鐘內,被粗暴的重工業廢氣。
像噴灑廉價殺蟲劑一樣,瞬間抹平。
還冇等這位地球精英從這種深淵般的恐懼中回過神來。
「轟隆——!!!」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屬撕裂巨響!
安全屋那麵,號稱能抵禦十二級沙塵暴的加厚合金牆壁。
被一股恐怖的物理動能,直接撞得四分五裂!
扭曲的鋼筋和混凝土碎塊,猶如炮彈般砸進室內。
在特派員驚駭欲絕、幾乎撕裂喉嚨的尖叫聲中。
兩台重達百噸、渾身散發著極高熱量和刺鼻硫磺味的「熔渣清理機甲」。
猶如兩頭從地底爬出的鋼鐵死神。
直接踩著廢墟,轟然擠進了這間奢華的臨時辦公室。
巨大而粗糙的鋼鐵履帶,根本冇有絲毫停頓。
帶著碾碎一切的轟鳴向前推進。
將那張昂貴的人體工學椅、精美的恆溫酒櫃。
以及散落一地的、蓋著地球聯合政府最高電子大印的紙質《行政改組令》。
連同特派員那高高在上的政治傲慢一起。
在令人牙酸的金屬爆裂聲中。
無情地碾成了一灘沾滿廢機油和玻璃渣的破銅爛鐵!
特派員連滾帶爬地縮在牆角。
滿臉鼻涕和眼淚,渾身抖得像個篩子。
就在這時。
那台一直保持死寂的微型量子通訊儀裡。
終於傳來了地下兩百米深處。
裴皓月那猶如極地寒流般冇有絲毫溫度的聲音:
「記住。」
「在這顆紅色的星球上,能讓你們這群廢物繼續喘氣的……」
「是老子爐子裡的火。」
「不是地球政客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