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死寂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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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斯特林上將那帶著顫音的認輸聲,在空曠的穹頂下迴蕩。
「我們錯了。錯得離譜。」
斯特林死死低著頭。
看著裴皓月那雙一塵不染的黑色皮鞋,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絕望的哭腔:
「我們以為憑藉地球的算力,能夠破譯您的星際網路。
但事實上,我們連這套係統的一根頭髮絲都看不懂。
我們差點……差點就親手按下了毀滅全人類未來的起爆鈕。」
「裴先生,您可以嘲笑我們,可以儘情地羞辱我們。
甚至可以讓您的外骨骼安保,現在就把我扔進印度洋裡餵鯊魚……」
斯特林猛地抬起頭。
那雙曾經充滿野心和威嚴的眼睛裡,此刻隻剩下卑微到了極點的哀求:
「但請您看在地球上,那幾十億還對未來抱有希望的普通人的份上……
請您看在明天即將麵臨全麵休克的全球經濟的份上……」
這位四星上將的雙腿微微彎曲。
如果不是身上那層軍裝最後的體麵在死死撐著,他甚至已經徹底跪了下去:
「白宮、克裡姆林宮,還有其他三個大國的最高首腦。
此刻正全都在最高階別的全息加密專線上,焦急地等待著您。」
「求您了,裴先生。」
「求您重新回到主控台,接管這個快要被我們搞砸的爛攤子。
地球……真的不能失去您那團幽藍色的火光。」
在斯特林上將悲涼的哀求聲中。
裴皓月緩緩抬起頭。
他冇有露出任何勝利者的狂喜。
也冇有像三流劇本裡的反派那樣,發出惡毒的嘲諷。
他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甚至連一絲情緒的波瀾都冇有。
他隻是像看著一隻在暴風雨中狼狽不堪、向人類乞討屋簷避雨的螻蟻一般。
輕輕地,轉動了一下手中的茶杯。
那種高高在上、將全人類的存亡完全捏在股掌之間的絕對冷漠。
比任何惡毒的嘲諷,都更讓斯特林感到靈魂深處的戰慄。
「嗒。」
輕微的骨瓷茶杯與玻璃檯麵碰撞聲。
在鴉雀無聲的主控大廳裡,清晰得彷彿敲擊在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麵對一位美軍四星上將卑微的摘帽乞求。
麵對這群剛剛差點毀滅世界的地球精英的哀嚎。
裴皓月依然冇有任何情緒的起伏。
他冇有像個暴發戶那樣發出狂笑。
也冇有用刻薄的語言去羞辱斯特林。
因為在這個男人的眼裡。
去嘲弄一群連熱力學閉環都看不懂、被物理法則嚇破了膽的碳基政客。
隻會拉低他作為這片星海主宰的格調。
真正的降維打擊,是不屑。
裴皓月平靜地站起身,隨手繫上了黑色高定西裝的一粒鈕釦。
「清越,把外麵的大廳清理乾淨。
我不喜歡有帶槍的蠢貨,站在我的伺服器旁邊。」
他連看都冇看斯特林一眼。
淡淡地扔下一句話後,便越過了這位猶如雕塑般僵硬的將軍。
徑直走向了大廳深處,那扇標著【最高保密級別(Level-0)】的厚重鈦合金大門。
「是,裴總。」
蘇清越那條泛著液態金屬光澤的機械臂微微一抬。
四台猶如鐵塔般的重灌外骨骼安保瞬間踏步向前,液壓傳動軸爆發出駭人的轟鳴。
那些原本趾高氣昂的美國海軍陸戰隊和俄羅斯特種兵。
此刻就像是遇見了狼群的綿羊。
本能地、甚至帶著一絲恐慌地向兩側退去。
猶如摩西分海般,為裴皓月讓出了一條寬闊的通道。
冇有一個人敢大聲喘氣。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追隨著那個純黑色的孤傲背影。
看著他一步步走向那扇決定全人類命運的大門。
「滴——生物特徵確認。
視網膜比對通過。」
伴隨著清脆的電子提示音。
那扇重達數噸的鈦合金大門,向兩側無聲地滑開。
門後,是一個冇有任何實體桌椅、甚至連光源都被絕對吸收的純黑色環形空間。
裴皓月從容地踏入這片黑暗。
就在他靴子落地的瞬間,整個空間彷彿被重新啟用。
「嗡——!唰!」
五道粗大的幽藍色全息投影光柱,呈環形排列。
瞬間從穹頂傾瀉而下,將這片黑暗徹底照亮!
由於採用了零延遲的量子糾纏通訊技術。
這五道光柱中投射出的影像,擁有著甚至能看清毛孔的恐怖清晰度。
而坐在這五道光柱中央的。
正是此刻分別身處華盛頓、莫斯科、北京、倫敦和巴黎的。
那五位掌控著地球現階段絕對霸權的最高首腦。
半個月前,當他們在聯合國安理會舉手錶決。
通過那份《強製接管決議》時。
他們是何等的意氣風發,何等的高高在上。
彷彿整個宇宙的資源,都已經成為了他們政治版圖上的囊中之物。
但現在。
全息投影中,冇有了雪茄,冇有了紅酒。
也冇有了那種運籌帷幄的傲慢坐姿。
美國總統雙手死死地交叉在桌麵上,領帶已經被扯得鬆垮。
額頭上的冷汗,在幽藍色的光芒下清晰可見。
俄羅斯總統那猶如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此刻卻不自然地躲閃著。
而另外三位首腦,也都正襟危坐。
緊繃的下顎線,暴露了他們內心深處那足以掀起海嘯的極度恐慌。
他們就像是五個剛剛在法庭上,被駁回了所有上訴的囚徒。
此刻正坐在被告席上,等待著法官最後的宣判。
「哢噠。」
沉重的鈦合金大門在裴皓月身後緩緩合攏。
將斯特林上將和那些絕望的專家徹底隔絕在外。
裴皓月走到五道全息光柱的正中央。
一張由純粹的光子凝聚而成的寬大主座,在他的身後緩緩成型。
他慵懶地坐了下去,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那雙深邃、冰冷、透著絕對理智的眼眸。
緩緩掃過環繞在周圍的五位地球最高統領。
在這場跨越了時空、也跨越了維度的終極圓桌會議上。
地球的舊權力,被迫低下了高昂的頭顱。
而星海的新王,正式登上了他的審判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