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洲之角地下主控大廳內。
原本屬於人類最頂尖大腦的狂歡,僅僅維持了不到十五分鐘。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上,.超讚 】
「嗡嗡嗡——」
十五台軍用級液冷超算陣列正開足馬力,水泵將特種冷卻液瘋狂地壓入機櫃。
發出猶如巨獸喘息般的低沉轟鳴。
這些代表著地球,現階段最高民用與軍用算力的「鋼鐵巨腦」。
正順著那幾十根粗暴插在主控台上的光纖,貪婪地向外抽取著「女媧」的底層資料。
「來吧,寶貝兒,讓我看看你這層神秘的麵紗底下,到底藏著什麼破綻……」
NASA的首席係統架構師,那位剛才還不可一世的白頭老者,此刻正死死盯著麵前的高清顯示器。
他熟練地開啟,自帶的全球最頂尖程式碼反編譯工具。
準備像肢解一隻青蛙那樣,將這座星際基地的底層邏輯大卸八塊。
在他身後,來自歐洲航天局和俄羅斯聯邦航天局的幾百名頂級程式設計師、演演算法工程師們。
也都各自抱著終端,滿臉興奮地等待著資料包下發。
在他們的常識裡。
無論多麼龐大的人工智慧,無論多麼複雜的控製係統,追根溯源無非就是C 、Python、Java。
或者是更底層的組合語言。
隻要是人類敲出來的程式碼,就一定有函式,有類,有清晰的邏輯樹狀圖。
「資料流已捕獲!
總容量……天吶,根本無法估算,它還在呈指數級膨脹!」
一名操作員大聲匯報導。
「不管多大,直接切入核心邏輯層!
把它最底層的根目錄給我掛載出來!」
老頭猛地一拍大腿,自信滿滿地下達指令。
「啪!」
回車鍵敲下。
幾百塊地球專家帶來的高清螢幕上,原本代表進度條的綠色光芒瞬間消失。
緊接著,宛如決堤的洪水一般。
一連串根本無法用地球,現有電腦科學去定義的龐大資料流,狂暴地沖刷進他們的視網膜!
沒有整齊劃一的「If...Else...」條件語句。
沒有熟悉的「While」迴圈。
甚至連最基礎的、基於馮·諾依曼架構的0和1二進位絕對排列,在這裡都變得模糊和扭曲!
螢幕上瘋狂滾動的,根本不是人類能夠閱讀的「程式碼」。
那是一團團由複雜的微觀物理引數、動態量子概率雲以及多維矩陣交織而成的……「混沌」。
它們不像是在被執行,而像是在螢幕裡「呼吸」、在「生長」!
一段微小的控製指令,竟然在肉眼可見地自我變異、自我糾錯。
甚至在與其他模組的資料流,進行著詭異的「溝通」!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白頭老者臉上的狂熱笑容。
在這一刻猶如被液氮當頭澆下,瞬間凍結成滑稽的驚恐。
他瘋狂敲擊著鍵盤,試圖用各種國際通用的編譯器去強行讀取這些資料。
「報錯!格式不支援!」
「報錯!邏輯樹無法建立!」
「報錯!記憶體溢位!超算陣列三號機櫃溫度過載!」
接連不斷的猩紅色警告彈窗,猶如一個個響亮的物理耳光,狠狠抽在這群地球精英的臉上。
整個大廳裡的氣氛,從剛才的彈冠相慶,瞬間墜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幾百名身經百戰的頂級程式設計師,此刻就像是一群剛學會十以內加減法的幼兒園孩子。
突然被扔進一間,寫滿高維拓撲學公式的黑板前。
他們瞪大充血的眼睛,張著嘴巴,渾身發抖地盯著螢幕上那些彷彿有生命般的幽藍色資料流。
在這一刻,他們突然產生了一種驚悚的錯覺。
他們不是在「讀取」一段程式碼。
而是這套名為「女媧」的係統。
正順著那幾十根光纖,冷冷地、高高在上地……「凝視」著他們。
「停下!
立刻切斷三號機櫃的資料抓取!
它要燒了!」
伴隨著主控大廳內刺耳的警報聲,NASA的係統主管滿頭大汗地撲向物理切斷開關。
「呲——」
高壓冷卻液因過熱而瞬間氣化的白煙,從一台軍用超算機櫃的縫隙裡噴湧而出。
僅僅為了強行抓取,並解析「女媧」一個邊緣的子係統資料包。
這台造價高達數千萬美元的地球頂級超算,其CPU陣列就在短短三分鐘內被徹底過載燒毀。
大廳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電子元件焦糊味。
但這股焦糊味,遠比不上這群地球頂尖科學家此刻內心世界坍塌的焦灼。
「這不可能……這違背了圖靈機的基本邏輯……」
歐洲航天局的首席演演算法工程師,死死盯著主螢幕上那些截流下來的殘缺資料圖譜。
雙手抱住頭,聲音裡透著信仰崩塌的絕望。
在他們原本的認知裡,無論多複雜的係統,哪怕是控製著上萬顆衛星的五角大樓天網。
其底層依然是線性的、因果明確的指令集。
主控發出指令A,執行單元B接收,反饋狀態C。
這就像是一條條修建得整整齊齊的高速公路。
但現在,呈現在他們眼前的這套「女媧」係統,根本沒有所謂的「公路」。
白頭老者顫抖著手,試圖追蹤一條最簡單的指令——「向月麵三號AI採礦車分配微波電能」。
如果是在地球上,這隻需要呼叫能源網的一個API介麵。
但在「女媧」的底層監控檢視中。
當這個需求產生的千分之一秒內,沒有線性的指令下發。
而是……
整座廣寒宮基地群、南天門空間站、甚至是非洲之角的地表矩陣。
數以千億計的感測器節點,在同一時間「亮」了起來!
它根本不是一台計算機,在向下屬裝置發號施令。
它是微波輸電矩陣、超導網、以及八台月麵重型採礦車之間。
在進行一種混沌的、分散式的多維「溝通」!
採礦車的每一個齒輪溫度、超導網的每一絲微觀電阻擾動、甚至月球上方微弱的太陽風粒子流變化。
都被化作了無數個引數「突觸」。
它們像極了人類大腦,神經元之間的電化學突觸放電。
在一種極致的混沌中自我糾纏、自我博弈。
最終在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完美平衡點上,完成了能量的精準注入。
「它沒有主程式……或者說,它的每一個節點,都是主程式的一部分……」
白頭老者跌坐在椅子上。
金絲眼鏡滑落到鼻尖,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充滿對未知高維事物的極度恐懼:
「我們以為我們在破解一段程式……
但上帝啊……
我們分明是在解剖一個,擁有遍佈地月係統神經網的……矽基生命體!」
整個接管團隊陷入死一般的窒息。
沒有程式碼,沒有函式,隻有無數個在宏觀物理法則下自我演化的神經突觸。
這種將硬體物理狀態,與軟體邏輯徹底融為一體、形成自組織混沌網路的恐怖架構。
已經完全超出,人類現有電腦科學的理論邊界。
別說破解。
地球上的這些頂級學者,甚至連看懂其執行規律的數學工具都還沒有被發明出來!
這是橫亙在碳基人類麵前,至少五十年的技術鴻溝。
一種純粹的、碾壓級別的認知打擊。
在沙發區,裴皓月輕輕搖晃著手裡空了的咖啡杯。
看著那些麵如死灰、信仰崩塌的地球精英。
眼神冷漠得,如同在看一群試圖用石斧去拆解核反應堆的原始人。
「既然它的底層邏輯是個我們無法理解的怪物,那就繞開它!
直接從物理通訊鏈路開刀!」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驚恐中。
俄羅斯聯邦航天局的密碼學泰鬥、曾主導俄羅斯絕密軍用量子通訊網路建設的安東諾夫院士。
猛地推開麵前的鍵盤,發出一聲猶如困獸般的低吼。
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全息螢幕上的地月軌道模型。
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物理法則它是無法違背的!
地球到月球有三十八萬公裡,電磁波單程傳輸需要整整1.3秒的物理延遲!
隻要有延遲,就有資訊握手的空窗期!
截斷南天門和廣寒宮之間的資料包,進行中間人攻擊,破解它的通訊協議字典!
用偽造指令騙過它的認證!」
這是地球黑客和軍方網路戰最經典、也是最致命的物理降維打擊手段。
斯特林上將和伊萬諾夫大將。彷彿看到一線生機、
立刻下令所有的超算陣列。停止毫無意義的底層邏輯解析、
將全部算力集中到通訊鏈路的暴力破解上。
「資料包已攔截!
體積……僅僅隻有1兆位元組(1MB)。」
一名俄羅斯軍方黑客興奮地匯報導:「它太小了,安東諾夫院士,我們可以瞬間把它撕碎!」
「接入『喀山』級破解矩陣!
給我強行剝離它的加密殼!」
安東諾夫院士親自坐鎮,粗壯的手指在操作檯上輸入最高階別的強行解密指令。
「嗡——!!!」
三台專門用於密碼破譯的液冷超算。瞬間進入超頻狀態,算力拉滿。
在所有人的常識裡,破解一個區區1MB的通訊資料包、
即便是採用最高階別的AES-256軍用加密,在這等恐怖的算力麵前,也絕對撐不過五分鐘。
一分鐘過去了。
螢幕上的解密進度條死死卡在0.0001%,一動不動。
三分鐘過去了。
超算機櫃裡的冷卻液溫度警報。開始悽厲地閃爍。
「見鬼了!
這到底是什麼加密演演算法?!
RSA?
橢圓曲線?
不對……這他媽根本不是傳統的數學加密!」
那名剛才還興奮無比的俄羅斯黑客,此刻雙手在鍵盤上瘋狂顫抖。
他驚恐地發現,他們引以為傲的破解演演算法就像是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沒激起。
安東諾夫院士一把推開黑客,親自調出了那個1MB資料包的微觀粒子態分析圖。
當那張圖譜呈現在螢幕上時、
這位一生都在和密碼學打交道的俄羅斯泰鬥,渾身的血液彷彿在瞬間被抽乾。
「這不是數學加密……」
安東諾夫院士的聲音。顫抖得連句子都無法說完整。
他指著螢幕上那些。處於詭異疊加態的幽藍色光點,彷彿見到了真正的鬼魅:
「這是……絕對的動態量子糾纏加密……」
「什麼意思?」
斯特林上將一把揪住院士的衣領,怒吼道:「說人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