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媧!」
裴皓月一把掀開控製檯上,那個代表著最高許可權、用防彈玻璃罩死的紅色直通按鈕。
聲音猶如雷霆般,在地下深淵中極其狂暴地炸響,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強行接管廣寒宮超導傳輸電網底層邏輯!」
「立刻切斷『逐日者』軌道列車的二號、三號常態充能陣列!
將這四年收集到的所有恆星輻射能量。
在千分之一秒內,全部給我他媽的灌進深淵底部的工業區域網!」
伴隨著這道極其暴戾、完全無視了所有操作規程的越權指令。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隨時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大廳中央那麵巨大的全息螢幕,瞬間從滿屏報警的猩紅色。
極其突兀地切換成了一片,刺眼到讓人流淚的高能幽藍!
「滴——最高執劍人指令已確認,許可權淩駕一切物理保護協議。」
超級主腦「女媧」那冰冷、沒有任何感**彩的合成音。
在極度緊張、幾乎凝固的空氣中響起,猶如死神在宣讀判決:
「超導軌道能量池已鎖定,正在抽載。」
「打擊目標:一號至八號『誇父』級重型採礦車。」
「把那八台採礦車上所有的電子保護主機板,給我強行物理旁路!」
裴皓月整個人撲在操作檯上,十指在極其複雜的全息鍵盤上拉出一片快到模糊的殘影。
他正在極其瘋狂地、手動逐一關閉那些工程師們為了保護昂貴裝置,而精心設定的最後一道「安全門」:
「女媧,將車身外部的鈦合金裝甲和內部的傳動齒輪箱作為導電極,直接連通高壓直流母線!」
「我要給這八頭被沙子憋死的廢鐵巨獸,強行注入五萬安培的微秒級反向脈衝電流!」
「裴總!你瘋了!
那是五萬安培的瞬時衝擊!
會把它們內部所有精密的絕緣層,徹底擊穿燒成焦炭的!」
林振東驚駭欲絕地吼道,甚至試圖伸手去搶奪裴皓月的控製權。
「隻要我們在千分之一秒內,極其精準地切斷這股洪流。
電流產生的熱量就來不及熔毀金屬晶格!」
裴皓月一把推開林振東,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的倒計時。
雙眼赤紅如血。
整個人猶如一個,將全人類百年國運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全部推上賭桌的絕世賭徒。
散發著令人膽寒的瘋狂:
「如果連這把破『沙子』都清理不掉,這堆廢鐵留在月球上就是恥辱!
沒有任何存在的意義!」
「倒計時!三、二、一……給我炸開它!!!」
「轟——!!!」
在三十八萬公裡外的沙克爾頓隕石坑底。
絕對的真空極其冷酷地剝奪了這恐怖一擊所應有的、足以撕裂耳膜的驚天雷鳴。
但在地球的地下主控大廳內。
所有的遙測資料卻在這一微秒的絕對瞬間,上演了一場讓人靈魂劇烈戰慄的視覺核爆!
高達五萬安培、代表著人類工業極致暴力的瞬時脈衝電流,順著粗壯的超導線纜。
猶如一頭被徹底激怒、撕咬一切的雷電狂龍。
極其粗暴、毫無道理地踹開了八台採礦車所有的物理限製。
瞬間極其狂野地湧遍了,它們全身上下的每一寸金屬裝甲、每一個極其精密的齒輪縫隙!
在肉眼無法捕捉的微觀物理世界裡。
採礦車的鈦合金外殼和精密齒輪。
在這一絕對瞬間,被裴皓月強行賦予了與那些致命月塵完全相同、且極其龐大的同種靜電荷!
庫侖力的物理鐵律。
在這一刻,被人類當作重型武器,展現出了它最狂暴、最不可忤逆的統治力。
同性相斥!
在超清微距鏡頭的極速捕捉和放慢下,一幕足以載入人類航天史冊、美到令人窒息的奇觀誕生了。
那些原本像附骨之疽般、死死咬合在齒輪深處、充當著奪命「液體砂紙」的納米級靜電月塵……
在遭遇這股猶如排山倒海、避無可避的同極電磁斥力瞬間。
彷彿被無數把無形的微觀雷神之錘,極其殘暴地狠狠砸中!
「砰——!!!」
沒有任何哪怕千分之一毫米的物理粘滯,沒有任何軟弱的緩衝。
死死吸附在八台重型採礦車表麵的、數以億萬計的灰黑色納米月塵。
在同一微秒內,以一種極其暴戾、絕對對稱、呈放射狀的完美半球形軌跡。
向著四麵八方-200℃的真空深淵,被極其強硬地「炸」飛了出去!
從宏觀的高空光學視角看去。
那八台原本已經徹底癱瘓、被灰暗塵土包裹的鋼鐵巨獸。
在極夜死寂的黑暗中,彷彿毫無徵兆地猛然向外爆發出了一層肉眼可見的、灰黑色的「氣場衝擊波」!
那是被最純粹的電磁力瞬間剝離、極其壯觀的月塵之海!
「脈衝切斷!
母線電流已強製歸零!」
蘇清越看著螢幕上,那瞬間從峰頂極其驚險地回落到安全線的恐怖電壓。
渾身猶如從水裡撈出來一樣脫力,重重地跌坐在椅子上。
毫無形象地大口大口喘著粗氣,心臟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快!重新讀取三號車主傳動軸的扭矩資料!」
林振東瘋了一樣地撲回到螢幕前。
布滿老繭的雙手死死摳著金屬控製檯的邊緣,指甲縫裡都滲出了血絲。
全息螢幕急促地閃爍了一下,微觀探頭的光學畫麵極其穩定地重新對焦。
在那幾組價值數百萬美元、剛剛還命懸一線的鈦合金齒輪上。
那些致命的、帶刺的「納米剃刀」已經被電磁風暴極其霸道地清洗得乾乾淨淨。
隻剩下那些被高溫微微烤化的特種潤滑脂,在表麵極其絲滑地泛著純粹的金屬冷光。
「嗡——哢噠。」
在沒有任何地球人工乾預的情況下。
三號車那原本已經徹底卡死、甚至瀕臨崩斷邊緣的傳動主軸。
發出了一聲極其清脆、在工程師聽來猶如仙樂般的機械咬合聲。
緊接著,那極其龐大的重型履帶。
在極夜的深寒和絕對死寂中,極其沉穩、極其有力地向前碾進了一米。
「動了……我的老天爺,它們重新動起來了!」
負責最底層遙測的年輕工程師,激動得一把扯掉了頭上價值不菲的通訊耳機。
像個孩子一樣熱淚盈眶地嘶吼起來,聲音都劈了叉:
「一號至八號車,物理卡死狀態全部解除!
底層傳動係統全綠燈!
高頻挖掘鏟重新滿載上線!」
地下防核爆大廳內。
原本那種足以將人活活逼瘋的死寂,在這一刻被極其粗暴地徹底撕碎!
沒有影視劇中那種震耳欲聾的歡呼,隻有一片極其劇烈的、猶如溺水之人劫後餘生般的粗重喘息。
以及工程師們互相極其用力、拍得掌心發紅的擊掌聲。
這群地球上最頂尖的人類工程師,跟著那個瘋子一樣的執劍人。
用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電磁脈衝。
硬生生地在這顆異星球最底層的物理絞殺中,極其野蠻地撕開了一條血淋淋的活路。
裴皓月緩緩鬆開了,死死握著控製檯邊緣的雙手。
修剪平整的指甲,在掌心留下了四道深深的血色白印。
他看著螢幕上那八台重新發出無聲咆哮、瘋狂掘進的鋼鐵巨獸。
那雙布滿血絲、卻極其冷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不可一世的、將神明踩在腳下的鋒芒。
「月球的免疫係統?不過如此。」
裴皓月極其緩慢地轉過身,將那件黑色高領毛衣的袖口隨意地向上挽起,露出結實的小臂。
他的聲音極其低沉,卻帶著一種即將開天闢地、重塑人類紀元的絕對壓迫感:
「路上的絆腳石,已經清乾淨了。」
「現在,把那些裝滿月球骨血和寶藏的礦石,一克不剩地,給我送進零一號熱解析爐!」
「今天,我要看到人類工業史上的,第一克氦-3!」
……
沙克爾頓隕石坑底,01號巨型熱解析工廠。
伴隨著沉悶,而充滿力量感的金屬履帶碾壓聲。
八台修復後的重灌甲蟲般的「誇父」級重型採礦車,猶如滿載而歸的暴食工蟻。
極其穩健地,依次駛上了工廠那極其龐大的高強度卸料平台。
「轟隆隆——」
巨大的液壓翻鬥,在無聲的世界裡極其狂暴地高高揚起。
成百上千噸呈現出死寂的灰黑色、夾雜著鋒利碎岩的冰冷月壤。
猶如一道黑色的泥石流,極其狂暴、毫無憐憫地傾瀉進工廠那深不見底的巨型吞噬漏鬥中。
在地球上,提煉黃金這種極其珍貴金屬的礦石品位,通常也就是幾克/噸的級別。
但在這片漆黑冰冷的異星深淵裡。
他們要尋找的、能點燃人類星際大航海時代的終極寶藏。
品位低到了令人感到窒息和絕望的十億分之一。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要提取僅僅一克的純淨氦-3同位素。
他們需要像愚公移山一樣。
極其野蠻地翻洗、極度加熱、瘋狂壓榨整整一萬噸、比鋼鐵還要堅硬的月球砂礫!
「進料完畢!
多重氣密閥門物理鎖死,形成絕對密閉艙段!」
「01號熱解析反應釜,滿功率啟動!」
地球,非洲之角主控大廳。
隨著蘇清越的一聲極其清脆、透著殺伐之氣的厲喝。
大螢幕中央那個代表著,熱解析工廠巨型結構的UI介麵,瞬間從代表著極寒的冷藍色。
極其突兀地變成了,代表著煉獄的沸騰熾紅色。
這根本不是地球上任何一種傳統的、靠燃燒化石燃料的煉鋼爐或工業鍋爐。
在絕對真空和微重力,這兩種極其變態的物理環境下。
皓月科技直接極其野蠻地,動用了最殘暴的「微波等離子體加熱矩陣」。
畫麵中,那如山脈般堆積的萬噸極寒月壤,剛剛極其沉重地滑入巨型反應釜。
「哢——」
數千道高能等離子電弧,猶如狂舞的滅世雷電之鞭,在反應釜極其廣闊的內部轟然炸亮。
刺瞎了所有的光學探頭!
釜內的溫度,在短短幾秒鐘、令人心臟驟停的時間內。
從-200℃的絕對極寒,被極其殘暴、毫不講理地強行拉昇到了極其恐怖的3000℃!
「呲呲呲——!」
那些冰冷了數十億年、猶如絕對剛體般的玄武岩碎屑和致命月塵。
在這股足以融化世間萬物的極致高溫下。
瞬間土崩瓦解,瘋狂沸騰、熔融成一灘灘刺眼的等離子態漿糊!
岩石內部,那些被宇宙死死禁錮了億萬年的極其微量的揮發性氣體——
氫、氦、氖、氬,以及二氧化碳。
在3000度高溫極其殘暴的嚴刑拷打下,像被逼出體外的幽靈一般。
被生生地從堅不可摧的礦物晶格囚籠中,極其痛苦地剝離、逼迫出來。
化作一股極其渾濁、極度高壓的混合氣流,極其狂躁地湧入上方布滿冷凍陷阱的收集管。
「氣體初篩極其順利完成!
廢氣已排放!
係統正在切入極其精密的同位素離心分離矩陣!」
林振東死死盯著螢幕上那瘋狂跳動、精確到小數點後十位的元素占比資料,大氣都不敢喘。
在這股極其龐大的初篩氣體中,絕大多數是氫氣和無用的雜質廢氣。
真正屬於極其珍貴的氦元素的,少得可憐,連千分之一都不到。
而在這極其稀少的氦氣中,99.9998%都是極其普通的、毫無核聚變點火價值的氦-4。
真正能用來極其完美地點燃星辰大海、且在聚變過程中不產生任何致命中子輻射的「完美神級燃料」氦-3。
在其中所占的比例,僅僅隻有令人髮指的、極其微小的一百萬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