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對接完成。
氣密性檢測通過。
內部環境微迴圈啟動。」 追書認準,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地球主控大廳內,在經歷了長達三秒鐘的死寂延遲後,遙測綠燈瞬間亮起全場!
「成了!!!」
「我們有了月球的基地!
我們在月亮上紮下根了!」
沒有空氣的阻力,沒有引力的墜落。
在那片曾經隻屬於神話和隕石的寂靜軌道上。
一座呈現出完美十字形、麵積足以媲美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巨型鋼鐵要塞。
極其傲然地舒展開了它的太陽能羽翼。
人類文明在異星軌道上的第一座全天候軌道橋頭堡——「廣寒宮碼頭」,宣告徹底成型!
……
「廣寒宮碼頭」成功落位後的第七天。
在三十八萬公裡外那片,絕對深邃的虛空中。
一道幽藍色的引擎尾焰。
沿著「鵲橋」陣列鋪設好的無形軌跡,以一種極具暴力美學的姿態,硬生生地闖入了這片屬於月球的死寂軌道。
如果說以前的太空飛行器是精密的工藝品。
那麼眼前這台正向著廣寒宮碼頭,緩緩逼近的龐然大物,簡直就是一座會飛的重型鋼鐵冶煉廠!
這就是承載著人類「基建平推」終極希望的核心載具——「玉兔-X」重型登陸艙!
它的體型比廣寒宮的核心艙,還要臃腫龐大。
完全放棄了任何氣動外形的流線美感。
它呈現出一種極其粗暴的重工業六稜柱結構。
外圍密密麻麻地掛載著,摺疊狀態的重型月球挖掘鏟、高功率微波鑽探機。
以及足以在月表,直接建立永備設施的特種鈦合金模組。
「對接引導雷達鎖定。
姿態控製引擎微調。
相對速度每秒 0.2米。」
伴隨著極其平穩的遙測資料,不斷傳回非洲之角主控大廳。
「玉兔-X」在沒有任何,大洋波濤阻礙的真空中。
猶如一艘歸港的萬噸巨輪,極其精準地將自己的對接探頭,滑入了廣寒宮碼頭的物理泊位。
「哢噠——呲!」
一聲極其沉悶的機械鎖死聲。
伴隨著氣壓平衡閥門釋放氣體的嘶吼,通過固態傳導響徹了整個對接艙。
緊接著,廣寒宮碼頭內部的氣密艙門被緩緩拉開。
兩名身穿輕量化艙內太空衣的特級登月太空人,從「玉兔-X」的駕駛艙內漂浮而出。
穩穩地抓住了空間站內的鈦合金扶手。
沒有地球表麵那種萬眾矚目的歡呼。
迎接他們的,隻有空間站內維生係統迴圈風扇,發出的一陣陣極其單調、卻又讓人無比心安的低頻嗡鳴聲。
「主控中心,這裡是玉兔-X乘組。」
指令長深吸了一口,廣寒宮內部帶著一絲過濾碳味道的空氣。
通過「鵲橋」的高速微波通道,向著三十八萬公裡外的祖國發出了極其平穩的匯報:
「我們已成功進入廣寒宮碼頭。
生命維持係統運轉正常,微重力環境穩定。
我們將在這裡進行最後二十四小時的休整與裝置自檢。」
在距離地球三十八萬公裡的異星軌道上。
人類第一次不用再像在懸崖邊走鋼絲那樣,急匆匆地執行高風險的著陸倒計時。
這座麵積堪比兩個籃球場大小的「廣寒宮」,為他們提供了最堅實的物理庇護所。
他們可以在這裡從容地檢查每一根液壓管線,可以在這裡吃上一頓熱氣騰騰的太空餐。
甚至可以透過那麵巨大的防輻射全景舷窗,安安靜靜地俯瞰他們即將要去征服的戰場。
大屏前。
裴皓月看著全息投影中,兩名太空人在空間站內有條不紊地展開工作。
那緊繃了整整一個月的神經,終於獲得了極其短暫的放鬆。
「驛站已經建好,人員已經集結。」
蘇清越端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站在裴皓月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裴總,我們真的把三十八萬公裡的天塹,變成了一條可以中途停車休息的高速公路……」
「休息,是為了迎接真正的地獄。」
裴皓月的目光越過了空間站的艙壁,極其冰冷地投向了舷窗外那顆巨大的、毫無生氣的灰白色球體。
他知道,星辰公路隻能鋪到這裡了。
接下來的那幾十公裡,將是連光速和機器都無法徹底掌控的死亡深淵!
……
二十四小時的休整期,在宇宙的絕對寂靜中轉瞬即逝。
「廣寒宮」核心艙的穹頂觀景艙內,所有的主照明燈光被調至最暗。
指令長和駕駛員漂浮在,那麵由多層高強度防輻射石英玻璃打造的全景舷窗前,久久沒有說話。
在他們腳下不到一百公裡的地方,就是他們即將用血肉之軀去丈量、去征服的終極戰場。
那是一幅足以喚醒人類DNA,最深處巨物恐懼症的異星畫卷。
隨著「廣寒宮」沿著極地軌道,緩緩飛過月球南極。
那個被稱為「月球魔鬼百慕達」的沙克爾頓隕石坑,極其霸道地占據了他們全部的視野。
它的邊緣在刺眼的太陽光下,反射著極其慘白的冷光。
猶如一排排參差不齊、長達數公裡的惡魔獠牙。
而在那圈光暈的內部,則是一個直徑長達二十一公裡、深達四公裡的絕對黑洞!
那裡是永久陰影區。
長達數十億年的時間裡,那裡沒有任何一束陽光能夠穿透進去。
那裡的溫度永遠停留在極其恐怖的零下兩百攝氏度。
不僅冰封著人類夢寐以求的水冰資源,更隱藏著無數足以在瞬間將著陸器撕成碎片的銳利巨岩。
「它就像一隻閉著眼睛的遠古巨獸……就等著我們自己往它的嘴裡跳。」
駕駛員看著那片深不見底的漆黑,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但它的肚子裡,有我們建造月表南天門所需要的一切水和氦-3。」
指令長收回了目光。
眼神中屬於人類的情感被瞬間清空,取而代之的是歷經千錘百鍊的特級航天員那猶如機器般的絕對理智。
他轉過身,向著停泊「玉兔-X」的對接艙口飄去。
「休整結束。
準備離港。」
十分鐘後。
非洲之角主控大廳內。
裴皓月看著大螢幕上,各項已經綠到發亮的遙測資料,緩緩拿起了最高許可權的通訊麥克風。
沒有豪言壯語,沒有冗長的動員。
在三十八萬公裡的深空基建麵前,一切修辭都顯得蒼白無力。
「廣寒宮碼頭,這裡是執劍人。
氣象及軌道引數已覈準,鵲橋資料鏈滿載執行。
準許執行第一階段『脫鉤』。」
裴皓月的聲音冷得像一塊堅冰。
「玉兔-X收到。
物理鎖扣,解除。」
太空中。
伴隨著一陣極其輕微的金屬摩擦震顫,那十二把死死咬合的鈦合金獠牙緩緩鬆開。
沉重的聯結器在氣壓的作用下向後退去,切斷了那條象徵著絕對安全的生命臍帶。
重達一百五十噸的「玉兔-X」重型登陸艙。
在幾個微型姿態引擎短促的噴射下,緩緩離開了「廣寒宮」那溫暖、明亮的物理庇護所。
星辰公路到此為止。
接下來的路,沒有任何驛站,沒有任何回頭重來的機會。
在絕對真空、沒有一絲空氣阻力可以利用的月球引力場中。
這台掛滿了重型工業模組的鋼鐵巨獸,猶如一顆被丟擲懸崖的秤砣,極其決絕地調整了主反推發動機的角度。
向著那片漆黑如墨的沙克爾頓深淵,發起了不可逆轉的死亡俯衝!
無氣盲降的倒計時,正式歸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