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6年9月15日
正午,12:00。
非洲之角,索馬利亞與吉布地交界處,「人類航天特區」建設陣地。
九月的非洲之角,旱季的太陽猶如一顆懸掛在低空的巨大白矮星。
將毫無遮擋的荒漠戈壁炙烤得幾近龜裂。
空氣在高達,四十五攝氏度的恐怖高溫中發生了嚴重的光學扭曲。
連遠處的地平線都在熱浪中劇烈地沸騰、搖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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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就在這片被貧窮、饑荒和連綿不斷的戰火詛咒了上百年的絕望大地上。
此刻卻矗立著人類有史以來最荒誕、也最壯觀的極繁重工業奇觀。
一道高達十五米、頂部佈滿高壓電網與帶刺蛇腹形鐵絲網的超高強度鋼筋混凝土高牆。
宛如一條強行切斷,文明與野蠻邊界的灰色機械巨龍。
在這片赤道荒漠上,生生畫出了一個占地整整三萬畝的絕對禁區。
在高牆的外圍。
幾名骨瘦如柴的索馬利亞當地武裝分子。
正像受驚的鬣狗,躲在一輛滿是彈孔的破舊皮卡車陰影裡。
他們嘴裡麻木地,咀嚼著帶有致幻作用的「巧茶」樹葉。
手裡死死攥著,連膛線都快磨平的生鏽AK-47步槍。
那個留著絡腮鬍的軍閥頭目,瞪著一雙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渾濁發黃的眼睛。
猶如看著某種天外神跡一般,死死盯著幾百米外那堵一眼望不到頭的高牆。
他那被戰亂和乾旱填滿的大腦,根本無法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
僅僅在三個月前。
這裡還是他們幾個部落,為了爭奪一口渾濁水井而互相割喉、血流成河的殺戮場。
但三個月後的今天。
幾百艘,宛如海上移動山脈般的巨型滾裝船和工程船。
遮天蔽日地塞滿了這片海岸線。
這群隻懂得在泥土裡刨食、為了幾百美金就能當海盜的亡命之徒。
此刻麵對高牆,甚至連扣動扳機開一槍的勇氣都生不出來。
因為貧窮限製了他們的想像力,卻限製不了他們對絕對暴力的本能恐懼。
「轟隆隆——!」
一牆之隔的特區內部,大地在一種毀滅與新生的劇痛中瘋狂痙攣。
那是整整三千台重型挖掘機、兩百台巨型旋挖鑽機和無數輛重型自卸卡車。
在二十四小時不間斷地同時轟鳴。
刺鼻的高標號柴油尾氣,混合著被翻開的深層地質岩石的腥氣,直衝雲霄。
這裡正在瘋狂地向下掘進。
為了承載未來那不可思議,超重型運載火箭點火時的恐怖推力。
中國人甚至把用來修建超級大壩的「基建狂魔」工程隊,整建製地搬到了赤道上。
發誓要在這片荒漠上,澆築出地球上最堅固的玄武岩級發射台。
而在特區高聳的防浪堤外。
在那片碧藍色的印度洋和亞丁灣交界海域上。
正在上演著一幕。
足以讓地球上任何一位地緣政治學家,把眼珠子瞪出眼眶的絕版畫麵。
距離海岸線十二海裡的遊弋警戒線上。
一艘懸掛著星條旗,美國海軍「阿利·伯克」級飛彈驅逐艦。
正劈開白色的浪花,以二十五節的高速破浪前行。
而在它的右舷,僅僅相隔不到兩海裡的平行航道上。
一艘懸掛著五星紅旗,中國海軍052D型「中華神盾」飛彈驅逐艦。
正與它保持著分毫不差的絕對同步航速。
它們猶如兩尊,代表著人類現役海戰武力巔峰的鋼鐵門神,並駕齊驅。
這兩艘超級戰艦上,巨大的四麵相控陣雷達都在毫無保留地全功率運轉。
但這一次。
它們並冇有像往常,在南海或太平洋相遇時那樣,將火控雷達的致命波束死死鎖定對方。
相反,這兩艘戰艦的垂直髮射係統艙蓋,全部處於隨時待發的半開啟狀態。
主炮的炮口極其默契地,一致朝外。
昔日的死敵,在這一刻將後背毫無保留地交給了彼此。
它們將致命的刺刀,對準了任何敢於靠近這片海域的第三方武裝。
「嗖——!!!」
突然,天空中傳來一陣撕裂耳膜的恐怖音爆。
兩架呈現優美三角翼,氣動佈局的法國「陣風」戰鬥機。
從吉布地的空軍基地呼嘯升空。
它們以低空超音速的狂暴姿態,貼著特區高牆的邊緣掠過。
機翼下掛載的實彈,在非洲毒辣的陽光下反射出冰冷刺骨的死亡光澤。
不僅是法國人。
如果此刻有人能,拿到這片區域的最高許可權衛星圖,就會頭皮發麻地驚恐發現:
美軍駐吉布地萊蒙尼爾營的,「阿帕奇」武裝直升機群、中國駐吉布地基地的兩棲裝甲突擊車連。
甚至連俄羅斯秘密遊弋,在深海的隱身核潛艇幽靈訊號。
都在這片方圓不足百公裡的區域內。
形成了一個密不透風的、高達海陸空三位一體的立體殺戮矩陣。
五常的軍隊。
在人類歷史上第一次,將彼此防備了幾十年、足以毀滅地球數次的最高階別武力。
完美地拚接成了一張,無懈可擊的絕對防禦傘。
那堵牆外,是人類最底層的飢餓、愚昧與相互殘殺的黑暗森林;
那堵牆內,是耗資上萬億美元、代表著人類工業皇冠和星辰大海野望的未來星際母港。
在非洲之角的這片赤道荒漠上。
在這五把由核大國挺起的、寒光閃閃的刺刀絕對保護下。
人類不再需要統一的語言。
他們用數學的絕對精準、物理的殘酷鐵律,以及一萬億美金的極度狂熱。
正在強行把那座屬於全人類的巴別塔,一塊磚、一塊磚地,重新焊死在地球的脊樑上。
這一次,冇有人能阻止這群碳基生物去往星辰。
哪怕是上帝,也不行。
如果有人問,一萬億美元的現金儲備。
相當於某些中等發達國家十年的GDP總和。
如果在短短三個月內,被集中砸在一片荒漠上,會呈現出一種怎樣令人頭皮發麻的物理形態?
六十三歲的林振東,此刻正站在非洲之角特區工地的最高指揮高台上。
他用那雙看了一輩子工程圖紙的老眼,親眼見證著這個答案。
這裡冇有堆積如山的油墨紙幣,也冇有華爾街金融大屏上虛無跳動的數字。
一萬億美元的具象化,是一場正在粗暴重塑地質紀元的鋼鐵颶風。
烈日當空,林振東戴著那頂被汗水浸得有些發黃的特製安全帽。
雙手死死撐在,被曬得滾燙的金屬護欄上。
即便隔著厚厚的勞保鞋底,他依然能極其清晰地感覺到。
腳下這座幾十米高的鋼架,正在幾十赫茲的低頻共振中瘋狂發抖。
放眼望去,在他正下方那片麵積,相當於幾十個標準足球場的巨大核心工地上。
冇有哪怕一寸土地是完整的。
整整五百台重型履帶式挖掘機、上百輛載重超過百噸的非公路礦用自卸卡車。
就像是一群不知疲倦的黃色鋼鐵蟲群。
在漫天的沙塵,與震耳欲聾的柴油發動機轟鳴聲中。
它們正以一種近乎野蠻的姿態,將地表連同深層的岩脈,無情地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