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1月1日,上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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紐約,華爾街,沖基金交易大廳。
「F**k!F**k!F**k!」
渾水公司的首席分析師,看著麵前的彭博終端,發出了絕望的尖叫。
他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破音。
瞬間淹沒在周圍幾百名交易員,此起彼伏的咆哮聲中。
螢幕上。
原本正在暴跌的沙特相關債券,和期貨K線圖。
突然毫無徵兆地,畫出了一根垂直向上的「綠色穿雲箭」。
做空的邏輯徹底崩塌了。
他們原本賭的是沙特缺錢(美元),資金鍊斷裂。
但現在,沙特直接掀了桌子:我不跟你玩美元了。
我有油,我有電,我有氫。
想要貨?
拿人民幣來買。
想做空?
你的美元在我這裡是廢紙。
「美元指數閃崩!跌破90大關!」
「離岸人民幣暴漲800點!」
「布倫特原油期貨價格飆升,但用人民幣計價保持穩定!」
交易員們驚恐地發現,這不僅僅是一次貨幣互換。這是一種全新的價值錨定。
過去五十年,美國人用印鈔機印出的綠紙,去換取沙特的黑金,這就是「石油美元」體係。
但現在,那個叫NEOM的地方,已經完成了自給自足的閉環。
他們吃的是沙漠種的米,喝的是紅海淡化的水,用的是中國造的裝置。
他們根本不需要美元。
……
利雅得,麗思卡爾頓酒店。
薩勒曼看著台下亂成一團的西方記者,閃光燈瘋狂閃爍,將他那張冷漠的臉照得忽明忽暗。
「你們曾經說,誰控製了石油,誰就控製了國家;
誰控製了貨幣,誰就控製了世界。」
他整理了一下頭巾,轉身準備離場,隻留下最後一句迴蕩在歷史長廊中的判詞:
「現在,我們不僅有石油,我們還有了新的貨幣選擇。」
「那個靠印紙就能掠奪我們財富的時代,在今天,結束了。」
……
華盛頓的深夜,寒雨敲打著防彈玻璃,發出「劈啪、劈啪」的聲響。
橢圓形辦公室內沒有開大燈,隻有壁爐裡的火光在跳動。
映照著牆上一塊臨時掛起的巨大電子螢幕。
螢幕上顯示的不是股市暴跌的曲線,也不是中東的戰術地圖。
而是一張由無數條發光線條,編織而成的「全球能源互聯圖」。
美國總統背著手,站在那張地圖前,久久沒有說話。
他的臉色在忽明忽暗的火光中顯得灰敗而疲憊。
「先生,五角大樓的評估報告出來了。」
國家安全顧問布熱津斯基,並非那位老戰略家,而是他的繼任者,帶著同樣敏銳的地緣嗅覺。
手裡拿著一份薄薄的檔案,聲音乾澀:
「我們無法實施有效製裁。」
「為什麼?」
總統轉過身,聲音沙啞:「我們有航母,有SWIFT係統,有半個世紀的盟約。
為什麼連一個在沙漠裡賣電的公司都動不了?」
「因為物理學,總統先生。」
顧問走到地圖旁,手指劃過那條剛剛點亮的、跨越蘇伊士運河的紅線:
「就在兩個小時前,那條連線亞非歐的特高壓線路已經併網。
現在,雅典的路燈、羅馬的電車、馬賽的工廠,都在用沙特輸送的電。」
「如果我們現在切斷皓月科技的資金鍊,或者轟炸 NEOM的節點,那就是切斷了南歐的供電。」
顧問苦笑了一聲:
「德國總理默克爾十分鐘前打來電話。
暗示如果我們敢動那條輸電線,歐洲將不得不重新評估跨大西洋夥伴關係。
因為他們這個冬天不能沒有電。」
總統沉默了。
他看著地圖上,那片被光線連線在一起的龐大陸地。
一百年前,英國地理學家麥金德提出了著名的「世界島」理論:
誰控製了東歐,誰就統治了心臟地帶;
誰控製了心臟地帶,誰就統治了世界島;
誰統治了世界島,誰就統治了世界。
這一百年來,美國的戰略核心隻有一條:防止亞歐大陸出現一個統一的力量。
所以他們離岸平衡,挑撥離間,用海軍控製邊緣地帶。
但現在,這張地圖展示了一個令華盛頓窒息的現實。
中國提供基建與技術(東端)。
中東提供能源與資金(中間)。
俄羅斯提供資源與安全(北端)。
歐洲提供市場與工業(西端)。
非洲提供原材料與縱深(南端)。
這五個板塊,不再通過脆弱的海運航道連線。
而是通過更加堅固、難以切斷的特高壓電網、高鐵網路和陸路管道,被物理地焊死在了一起。
「看這裡,先生。」
顧問指著地圖上那片漆黑的海洋——大西洋和太平洋:
「當亞歐非三大洲通過能源網際網路融為一體時,它們就形成了一個自給自足的『內迴圈』。」
「在這個迴圈裡,有能源,有工廠,有市場,有技術。
它們不需要美元,也不需要美軍。」
顧問的聲音裡帶著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而我們……被孤立在了海洋的另一邊。」
「麥金德的預言成真了。
世界島正在甦醒。」
總統頹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他看著窗外漆黑的夜雨,突然感覺自己所在的這片新大陸,不再是世界的中心。
而是一座正在漂離文明主航道的孤島。
「我們輸了。」
總統閉上眼睛,低聲說道:
「不是輸給了飛彈,也不是輸給了匯率。」
「我們輸給了一根電纜。」
「那個叫裴皓月的中國人……他沒有用槍炮,他用電流,把我們擠出了世界中心。」
……
2015年1月2日。
正午,12:00。
沙特,NEOM核心區。
「光能聚變」一號塔,800米頂層觀景台。
這裡的風,像刀子一樣鋒利。
在海拔800米的高空,氣流以每小時140公裡的速度撞擊著塔身,發出令人膽寒的呼嘯聲。
但這呼嘯聲,被厚重的防風玻璃牆擋在了外麵,隻留下一種低沉的震動感。
彷彿腳下踩著的不是建築,而是一頭正在呼吸的巨獸脊背。
裴皓月站在觀景台的邊緣,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俯瞰著腳下的世界。
在他的身後,站著四個男人。
林振東(中國),負責儲能與總控,大管家。
施奈德(德國),負責精密製造與機械結構。
皮埃爾(法國),負責電網架構與熱核聯動。
尤裡(俄國),負責那隻掌控一切的演演算法章魚。
加上裴皓月,這五個人,代表了舊大陸此刻最頂尖的工業智慧。
若是放在半年前,這五個人或許會在不同的國家,為了各自公司的利益爭得麵紅耳赤。
甚至在商業戰場上互設陷阱。
但此刻。
他們並肩站在這座人類工業史的巔峰之上,共享著同一份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