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格拉,那個美國人走了?」
西格馬看了一眼茶幾上,那杯還沒喝完的冷咖啡,眼中閃過一絲厭惡。
「走了。
留下了一份讓我們自殺的命令。」
默克爾疲憊地指了指那份檔案:「不說這個了。
西格馬,你的臉色很難看。
別告訴我除了美國人,還有更壞的訊息。」
「恐怕……是的。」
西格馬深吸了一口氣,將平板電腦放到默克爾麵前,手指顫抖著點開了一份加密的 PDF檔案:
「這是巴斯夫董事會,剛剛發來的『最高機密』備忘錄。 ,.超讚
十分鐘前,他們剛剛結束了一場長達六小時的緊急會議。」
默克爾的心猛地一沉。
巴斯夫,這不僅僅是一家公司。
它是全球最大的化工巨頭,是德國路德維希港的靈魂,更是整個德國製造業處於最上遊的基石。
如果說大眾汽車是德國的腿,那巴斯夫就是德國的血液。
她低下頭,看向螢幕。
檔案的標題隻有簡短的一行字:
《關於路德維希港基地合成氨與乙烯產能的永久性關停與轉移計劃(代號:出埃及記)》
「永久性關停?」
默克爾的聲音都在發顫:「他們要幹什麼?裁員嗎?」
「不,比裁員更可怕。
他們要搬家。」
西格馬的聲音苦澀到了極點:
「根據計劃,巴斯夫將在下個月關閉路德維希港的兩條核心生產線。
與此同時,他們宣佈將在美國路易斯安那州追加 100億美元投資,擴建那裡的化工廠。」
「理由?」
「成本。」
西格馬調出了另一張對比圖表,上麵的紅線和綠線形成了觸目驚心的剪刀差:
「在美國路易斯安那州,工業天然氣的價格是每百萬英熱單位3美元。
而在德國,因為切斷了俄氣且買不到美氣,現在的現貨價格是……28美元。」
「將近十倍的差距!」
西格馬猛地錘了一下桌子,眼眶通紅:
「安格拉,這不是正常的商業競爭。
這是屠殺!
美國人一邊掐斷我們的廉價能源管道,逼著我們買他們的高價氣;
另一邊卻在本土用極低的能源價格和巨額補貼,像吸血鬼一樣把我們的企業吸過去!」
默克爾死死地盯著螢幕上,「路易斯安那州」那個刺眼的地名。
原來如此。
這就是美國人的連環計。
所謂的「安全」,所謂的「盟友」,不過是一層遮羞布。
他們的真實目的,不僅是要切斷德國與東方的聯絡。
更是要借著這場能源危機,徹底掏空德國的工業家底。
把歐洲的財富,連皮帶肉地吞進肚子裡。
這叫「去工業化收割」。
「如果巴斯夫走了,拜耳會怎麼做?
西門子會怎麼做?」
默克爾喃喃自語,她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到時候,德國還會剩下什麼?
剩下的隻有失業的工人、空蕩蕩的廠房,和一堆毫無用處的『民主價值觀』!」
「卡擦!」
一聲脆響打破了辦公室的死寂。
默克爾手中的那支鋼筆,竟然被她硬生生地折斷了。
黑色的墨水濺在,她那件標誌性的彩色上衣上。
染出了一片觸目驚心的汙漬,像是一道正在流血的傷口。
「西格馬。」
默克爾抬起頭。
眼神中那原本屬於政治家的圓滑,與隱忍消失了。
轉變為被逼到絕境後的決絕:
「告訴文德恩,告訴那些工業巨頭們。
如果他們不想死,就不要再指望美國人的仁慈了。」
「我們必須自己找路。」
她從抽屜裡拿出一張濕紙巾,慢慢擦去手上的墨跡,聲音低沉得像是在宣戰:
「不管那條路是在東方,還是在地獄。」
……
下午,13:00。
德國,沃爾夫斯堡,大眾汽車集團總部,地下三層檔案室。
並沒有在那個全景落地的CEO辦公室。
而是在這間充滿黴味、堆滿二戰時期舊圖紙的地下檔案室裡。
馬丁·文德恩,關上了那扇半噸重的防爆鐵門。
「哐——」
沉悶的閉合聲,將這裡與外界徹底隔絕。
在這個被美國NSA監聽無孔不入的時代。
這位掌管著幾十萬人生計的汽車沙皇。
隻有躲進這個,沒有任何電子訊號覆蓋的「法拉第籠」裡,纔敢撥通那個最重要的電話。
他從西裝內側口袋裡,掏出一部早已停產的諾基亞功能機。
裝上一張剛剛拆封的預付費SIM卡,撥通了一個來自東方的號碼。
「嘟……嘟……」
三聲之後,電話接通了。
「我是老周。」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的聲音。
「告訴裴先生,情況比預想的還要糟糕。」
文德恩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像是在交代遺言:
「就在剛才,美國國務卿離開了總理府。
他留下的不是天然氣,而是『清潔網路協議』。
那是最後通牒。
華盛頓要求我們,在六個月內徹底清除皓月的裝置。
否則就切斷對德意誌銀行的美元清算通道。」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她簽字了嗎?」
老周問。
「還沒有。
但她撐不了多久了。」
文德恩靠在冰冷的檔案櫃上,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
「老周,你要明白。
安格拉現在就像是一個站在懸崖邊的人。
她身後是正在燃燒的德國工業——
巴斯夫要跑了,我的工廠下週也要停擺;
而她麵前,是萬丈深淵。」
「她想跳過去,想擺脫美國的控製。
但她不敢。」
「因為她不知道跳過去之後,是不是真的有一張網能接住德國。
如果沒有,德國經濟會瞬間粉身碎骨。」
說到這裡,文德恩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無比鄭重:
「聽著,老周。
現在不是談生意的時候,是談命的時候。」
「如果裴先生真的有辦法,解決能源成本問題。
如果他真的有那個傳說中的『B計劃』,現在就是最後的機會。」
「總理需要一個理由。
一個足夠強大、足夠誘人、甚至足以讓她背負『背叛盟友』罵名的理由。」
「給我一個數字,一個能讓華爾街的威脅變得微不足道的數字。
今晚,我想辦法把這個數字送到她的枕邊。」
電話那頭,老周似乎捂住了話筒,像是在詢問身邊的人。
片刻後,那個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一種決戰前的凜冽:
「文德恩先生,今晚不要睡。
裴先生說,他會親自去給你送這個數字。」
「親自?」
文德恩一愣:「可是現在所有飛往德國的航班都在被監控……」
「不用擔心。
隻要我想見的人,我就一定見得到。」
老周說完這句意味深長的話,結束通話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