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14:45。
德國,慕尼黑,國際會議中心,主會場。
剛剛從沃爾夫斯堡飛抵現場,大眾集團CEO文德恩,站了起來。
他並沒有走上講台。
而是直接站在座位上,聲音洪亮地對著那幾個美國觀察員的方向開火:
「所謂的『跨大西洋夥伴關係』,應該是建立在公平貿易的基礎上的。
而不是一邊讓我們切斷廉價的東方管道,一邊用四倍的價格把你們的頁岩氣賣給我們!」 書庫多,.任你選
全場譁然。
這是德國工業界領袖,第一次在公開場合如此不留情麵地撕破臉。
「文德恩先生,請注意您的言辭。」
一名美國觀察員冷冷地站起來,用流利的德語插話道:「這也是為了歐洲的長遠安全。
依賴獨裁國家的能源是危險的。
至於價格,那是自由市場的決定。」
「自由市場?」
文德恩發出了一聲刺耳的冷笑,他指著那個美國人,手指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
「當你們動用商務部禁令,禁止我們購買中國最先進的儲能電池時,你們怎麼不談自由市場了?
當你們用長臂管轄,威脅西門子不準出口裝置時,自由市場去哪了?」
「你們所謂的自由,就是歐洲必須買美國的昂貴天然氣,必須用美國的落後電池。
然後看著我們的工廠一家家倒閉,好讓底特律和特斯拉接管我們的市場!」
「這是謀殺!這是對盟友的背刺!」
這一番話,像是一顆火星掉進了火藥桶。
原本壓抑的會場瞬間爆發了。
掌聲、叫好聲、拍桌子的聲音響成一片。
法國人、義大利人、西班牙人……這些平日裡因為各種配額吵得不可開交的歐洲人。
此刻在「被收割」的憤怒中,竟然空前地團結在了一起。
那幾個美國觀察員臉色鐵青,他們沒想到局勢會失控到這種地步。
在這裡,美國的權威正在崩塌,轉變為是一種名為「生存」的原始憤怒。
……
「吱呀——」
就在這時,會場的大門突然被人推開了。
一名德國禮賓官快步走到主席台前,在主持人耳邊低語了幾句。
主持人原本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他再次敲響木槌,聲音因為激動而提高了幾度:
「諸位!請安靜!」
「剛剛收到慕尼黑空軍基地的訊息。
我們的『特殊客人』——皓月科技董事長裴皓月先生的專機,已經突破乾擾,安全降落!」
「現在,他的車隊正在駛向會場!」
這句話如同在沸騰的油鍋裡潑了一盆冷水。
現場瞬間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了比剛才更加熱烈、更加瘋狂的掌聲。
所有人都轉過頭,目光灼灼地盯著那扇緊閉的會場大門。
哪怕是那些最傲慢的歐洲老貴族,此刻也伸長了脖子。
他們等的不是一個中國人。
他們等的是那個敢在美國人的鐵幕上鑿開一個洞,能給這寒冷的歐洲帶來火種的——破壁者。
角落裡的美國觀察員頹然坐下,手裡的筆掉在地上。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無論華盛頓再發多少道製裁令,歐洲這塊陣地,守不住了。
……
「砰——」
那扇厚重的紅木大門,被兩名禮儀人員緩緩推開。
沉悶的摩擦聲在寂靜的會場裡顯得格外清晰。
所有的目光,甚至包括那幾個麵色鐵青的美國觀察員,都不約而同地聚焦在門口。
並沒有想像中前呼後擁的排場。
率先走進來的,是剛才還怒髮衝冠的大眾CEO文德恩,以及早已在門口等候多時的老周。
而走在兩人中間的,是一個穿著深灰色定製西裝、身材挺拔的年輕東方男子。
他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微微敞開,步履從容。
相比於周圍那些西裝革履、神情焦慮的歐洲權貴,他臉上那種淡然自若的神情。
彷彿不是來參加一場,決定地緣政治命運的峰會,而是來赴一場輕鬆的下午茶。
裴皓月。
隨著他的步入,會場內響起了一陣騷動。
有人甚至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像是溺水者看到了浮木。
裴皓月沒有停下來寒暄。
他隻是禮貌地向文德恩點了點頭。
然後徑直穿過紅地毯,一步步走上了那個象徵著歐洲能源話語權的講台。
他站在麥克風前,並沒有開啟早就準備好的歡迎致辭稿。
而是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話筒。
「嗡……」
「剛纔在降落的時候,我從舷窗往下看。」
裴皓月的開場白很輕,卻通過頂級的音響裝置,清晰地送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邊:
「整個巴伐利亞平原白茫茫一片。
那是很美的景色,但也很冷。」
他環視台下,目光在那幾個美國觀察員身上停留了一秒,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
「我知道,在這個冬天,比天氣更冷的,是各位收到的能源帳單。」
台下發出一陣會意的苦笑和低語。
「有人告訴你們,隻要切斷了東方的管道,買了他們的船貨,歐洲就能獲得安全。」
裴皓月的聲音突然變得有力:
「但真正的安全,不是從一個賣家的手裡換到另一個更貪婪的賣家手裡。
真正的安全,是你們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臉色,就能點亮自家的燈火。」
說完,他打了一個響指。
「啪!」
身後的巨幅LED螢幕瞬間亮起。
那不是皓月科技的產品宣傳圖,也不是枯燥的引數列。
那是一張巨大的、動態的《歐洲全域微電網與分散式儲能藍圖》。
在這張地圖上,北海的狂風正驅動著巨大的風機;
伊比利亞半島的陽光正照耀著光伏板;
而在這兩者之間,無數個綠色的光點如同繁星一般點綴在歐洲大陸的每一個工業區、每一個城市節點上。
「這是我不遠萬裡帶來的禮物。」
裴皓月指著那些綠色的光點,聲音激昂:
「那是數百萬個基於鈉離子電池的儲能單元。
它們不需要昂貴的鋰礦,不需要被別人卡脖子的鈷。
它們廉價、耐寒、且無窮無盡。」
「有了它們,北海的風可以在靜止的夜晚點亮柏林;
地中海的陽光可以在寒冷的冬夜溫暖巴黎。」
「先生們,在這個被鐵幕籠罩的冬天。」
裴皓月微微前傾,像是一位神話中盜火的普羅米修斯,向著台下的歐洲人伸出了手:
「我帶來的不是電池。」
「我帶來的,是讓歐洲實現能源獨立、不再受製於人的——火種。」
轟——!
這一次,不再是禮貌的掌聲,而是雷鳴般的歡呼。
文德恩激動得滿臉通紅,帶頭站起來鼓掌。
緊接著是法國部長、義大利代表……
幾百名歐洲精英集體起立,掌聲如潮水般淹沒了整個會場。
那是被壓抑了許久的渴望,是對擺脫霸權控製的吶喊。
而在會場的陰影角落裡。
一名美國觀察員顫抖著手,撥通了華盛頓的加密電話。
聽著聽筒那邊的詢問,他看了一眼台上那個光芒萬丈的中國年輕人,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長官,我想……我們已經攔不住了。」
「就在剛才,歐洲倒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