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11月24日
上午,09:00。
德國,柏林,聯邦總理府。
窗外,柏林正在經歷這十年來最寒冷的一個冬天。
鵝毛般的大雪,無聲地墜落在施普雷河灰暗的冰麵上。
將整座城市籠罩在一片壓抑的蒼白之中。
總理府巨大的落地窗前。
雖然室內恆溫係統維持著舒適的24度,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解無聊,.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但坐在辦公桌後的德國總理,卻感到一陣刺骨的寒意。
這份寒意,來自她手中那份剛剛送達的《德國工業能源成本監測報告》。
「總理女士。」
經濟部部長站在桌前,臉色比窗外的雪還要難看。
他指著報告上那條陡峭向上的紅色曲線,聲音沉重:
「情況已經觸及紅線了。
由於烏克蘭方向的輸氣管道,依然處於『檢修』狀態,俄羅斯的天然氣供應量已經降到了歷史最低點。
而為了填補這個缺口,我們不得不大量採購液化天然氣。」
部長頓了頓,咬著牙說道:
「但價格……是去年同期的四倍。」
總理摘下眼鏡,揉了揉疲憊的眉心:「那些滿載著 LNG的船,是從哪裡來的?」
「大部分來自美國。」
經濟部長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張衛星航運圖,上麵密密麻麻的航線正從墨西哥灣駛向歐洲港口:
「美國人正在把他們的頁岩氣,源源不斷地運過來。
但他們並沒有給盟友任何優惠,反而是以現貨市場的最高價賣給我們。
巴斯夫的路德維希港基地,剛剛發來警告。
如果能源價格再降不下來,他們將不得不關閉氨合成生產線。」
「關閉路德維希港?」
總理猛地抬起頭,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恐。
那是德國化工的心臟。
如果巴斯夫停產,下遊的汽車、製藥、農業化肥……整個德國工業體係將麵臨癱瘓。
這不僅僅是經濟衰退,這是「去工業化」的開始。
「這就是我們的盟友。」
總理將報告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平時一向以冷靜著稱的她,此刻聲音裡卻帶著無法壓抑的憤怒:
「他們切斷了廉價的俄羅斯管道,宣稱這是為了『歐洲的安全』。
然後呢?
轉身就用四倍的價格,把所謂『充滿自由氣息』的美國天然氣賣給我們?
他們不是在幫我們過冬,他們是在吃我們的肉!」
辦公室裡一片死寂,隻有牆上的掛鍾發出單調的滴答聲。
就在這時,辦公室主任推門走了進來,神色緊張:
「總理女士,美國駐德大使剛剛打來電話。
他再次強調了關於中國皓月科技的問題。」
「他又說了什麼?」
「大使說,鑑於美國商務部已經將皓月科技列入實體清單。
美方『強烈建議』德國政府,不要批準裴皓月的專機入境,更不要允許大眾、西門子等企業與他進行任何形式的技術合作。
否則,美國將重新評估對德國汽車關稅的豁免權。」
「夠了!」
總理猛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漫天飛舞的大雪。
遠處,國會大廈的穹頂在風雪中若隱若現。
這個國家曾經因為能源問題,發動過兩次世界大戰。
而現在,它正麵臨著另一種形式的窒息。
如果聽從美國的指令,不僅要忍受高價能源的收割。
還要配合他們封鎖,唯一能提供廉價儲能技術的中國公司。
這意味著德國引以為傲的汽車工業。
將在能源成本飆升,和電動化轉型的雙重打擊下,徹底失去競爭力。
「美國人想讓我們死,好讓他們吸乾歐洲最後的血。」
總理轉過身,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冷硬:
「告訴外交部,回復美國大使:德國是一個主權國家,我們有權決定誰是我們的客人。」
她看向經濟部長,下達了最後的指令:
「通知慕尼黑空管中心,給裴皓月的飛機開放最高階別的『外交豁免航線』。
如果不讓他落地,那我們就真的要在美國人編織的這個昂貴冬天裡,活活凍死了。」
……
上午,10:30。
德國,沃爾夫斯堡,大眾汽車集團總部大樓。
在那座著名的「四缸發動機」造型的總部大樓頂層,氣氛比外麵的暴雪天還要陰沉。
大眾汽車集團CEO馬丁·文德恩正站在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完全由大眾汽車建立起來的城市。
遠處那標誌性的紅磚工廠煙囪。
此刻冒出的白煙在寒風中顯得斷斷續續,彷彿一個哮喘發作的老人正在艱難地喘息。
「由於工業用電和天然氣成本飆升,沃爾夫斯堡工廠這一季度的運營成本上漲了40%。」
身後的長條會議桌旁,財務長正在匯報那個令人心驚肉跳的數字:
「與此同時,我們的利潤率已經跌破了3%。
如果這種情況持續到明年春天,我們將不得不考慮裁員2萬人。
並關閉兩條高爾夫組裝線。」
文德恩轉過身,並沒有回應裁員的問題,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會議桌另一端的技術總監:
「那些都不是最致命的。
最致命的是昨天那個美國瘋子說的話。」
他指了指牆上的投影螢幕,上麵定格著馬斯克在上海宣佈建廠的新聞畫麵。
「如果馬斯克真的在上海,拿到了皓月科技的電池,把Model 3的成本壓到3.5萬美元以下……」
文德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深深的恐懼:「當這些車像潮水一樣湧入歐洲市場時。
我們的ID係列電動車拿什麼跟人家打?
拿我們貴得離譜的電價?
還是拿我們至今還沒量產的三元鋰電池?」
技術總監尷尬地低下了頭,但他還是硬著頭皮辯解道:
「可是,文德恩先生,我們和美國阿貢實驗室有戰略合作協議。
他們承諾過,最新的固態電池技術會在三年內共享給我們……」
「夠了!別再跟我提那個該死的阿貢實驗室!」
文德恩突然爆發了。
他抓起桌上的一個厚重的玻璃菸灰缸,狠狠地砸在了地毯上。
「咚!」
沉悶的撞擊聲,讓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三年?又是三年!
上次他們也是這麼說的!」
這位執掌著歐洲最大工業巨頭的老人,此刻像是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獅子,憤怒地咆哮著:
「我已經派人去調查過了。
所謂的『下一代固態電池』,在阿貢實驗室裡還隻是停留在幾毫克的紐扣電池階段!
等他們量產,大眾汽車早就破產了!」
他雙手撐在桌子上,目光掃視著在座的所有高管,一字一頓地說道:
「先生們,醒醒吧。
美國人不僅是在賣給我們高價天然氣,他們還在技術上忽悠我們。
他們根本不在乎德國汽車工業的死活。
甚至……他們巴不得我們死掉,好讓底特律和特斯拉徹底接管歐洲市場。」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但沒有人敢把這層窗戶紙捅破。
畢竟,在此之前,政治正確壓倒一切。
但現在,生存還是毀滅,成了一個必須直麵的問題。
「我們不能坐以待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