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的西方記者們集體愣住了。
他們麵麵相覷,完全聽不懂這句中文的含義。
「Mr. Pei? Could you please translate?
(裴先生?能請您翻譯一下嗎?)」
CNN女記者一臉茫然地追問。
裴皓月收回目光,看著她,眼神恢復了那種禮貌卻疏離的平靜。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超靠譜 】
他換回了流利的英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
「It's time to go home and clean the house.」
(該回家打掃屋子了。)
說完這句話,他沒有再理會任何人的追問,甚至沒有再看一眼那些瘋狂閃爍的鎂光燈。
他轉過身。
黑色的中山裝下擺,在風中劃過一道利落的弧線,頭也不回地走向了停在路邊的黑色商務車。
隻留下一群依然在瘋狂解讀這句話含義的西方媒體。
「打掃屋子?這是什麼東方隱喻?」
「是指公司內部重組嗎?」
「還是說他要清理以前的庫存?」
他們不懂。但在大洋的另一端,有些人,聽懂了。
而且,聽得心驚肉跳。
……
北京時間淩晨,03:30。
某機關辦公室。
地球的另一端,夜色深沉得像是一潭化不開的墨。
這是一間並不寬敞,卻處處透著肅穆氣息的辦公室。
牆上沒有掛什麼名貴的字畫。
隻有一張巨大的、標註著各種紅色箭頭和圓圈的世界地圖。
屋裡的燈光很暗,隻有投影儀的冷光投射在幕布上,將那並不清晰的直播畫麵放大。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菸草味。
辦公桌上的水晶菸灰缸裡,已經塞滿了長長短短的菸頭。
老周靜靜地坐在紅木辦公椅上,指尖夾著半截已經燃到盡頭的香菸。
他那張布滿風霜的臉上看不出絲毫倦意。
隻有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那個被無數閃光燈包圍的年輕身影。
螢幕裡,裴皓月剛剛說完了那句中文:「外麵的強盜趕走了,家裡的門窗,也該修一修了。」
這一句話,跨越了一萬公裡的海底光纜。
在這個寂靜的淩晨,清晰地迴蕩在這間煙霧繚繞的辦公室裡。
老周夾著煙的手指微微一頓。
隨後,他緩緩將那半截香菸按進菸灰缸裡。
火星在菸灰中掙紮了兩下,最終徹底熄滅,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滋」聲。
「聽到了嗎?」
老周開口了,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長期身居高位養成的威嚴與沉穩。
站在陰影裡的年輕秘書立刻上前一步,低聲應道:「聽到了,周局。
裴總這是……在給咱們遞話呢。」
「這小子,是在催我們動手了。」
老周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拉開了厚重的窗簾。
窗外,長安街的路燈像是一條靜默的金河,延伸向無盡的黑暗。
「他在前線拚著命把洋鬼子打趴下了。
如果我們連家裡,這幾隻吃裡扒外的耗子都抓不住,那這張老臉,以後就沒處擱了。」
老周轉過身,目光掃過桌上那部紅色的保密電話。
那一刻,他身上那種屬於老一輩革命者的殺伐之氣,瞬間爆發出來。
他拿起聽筒,沒有任何廢話,直接下達了那道已經醞釀了整整一個月的指令:
「我是老周。」
「各小組注意。」
「訊號已經確認,立刻收網。」
「目標:葉氏環球資本,以及葉家名下所有關聯帳戶。」
老周停頓了一秒,語氣變得森寒如鐵:
「不管牽扯到誰,不管後麵站著什麼人。
今晚,要把這棵毒樹,給我連根拔起。」
「一個,都別放跑。」
……
北京時間淩晨,04:00。
長安街旁,葉氏私人會所頂層。
「啪!」
一隻昂貴的水晶高腳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
猩紅色的紅酒像是一灘觸目驚心的血跡,在地毯上迅速暈染開來。
葉青山死死地盯著麵前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
螢幕上,直播早已結束,隻剩下黑屏和滾動的字幕。
但裴皓月那句平靜得近乎冷漠的中文。
卻像是一條毒蛇,依然在他腦海裡瘋狂地鑽動,發出嘶嘶的聲響。
「外麵的強盜趕走了,家裡的門窗,也該修一修了。」
「修門窗……打掃屋子……」
葉青山癱坐在真皮沙發裡,原本保養得極好的麵容此刻扭曲得有些猙獰。
他的胸口劇烈起伏,手指因為用力過猛而指節發白。
他聽懂了。
作為一個在權力場,和生意場上摸爬滾打了二十年的老江湖,他怎麼可能聽不懂這句隱喻?
裴皓月是在向全世界宣告:阿貢實驗室隻是個開始。
真正的清算,現在才剛剛拉開帷幕。
而那個需要被掃地出門的「垃圾」,就是他葉家!
「狂妄!簡直是狂妄至極!」
葉青山咬牙切齒地低吼著。
抓起茶幾上的手機,顫抖著手指撥通了一個備註為「張叔」的號碼。
那是他最大的靠山,也是葉家多年來屹立不倒的保護傘之一。
「嘟……嘟……嘟……」
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在這個寂靜的淩晨,那單調的忙音聽起來就像是心跳停止前的警報。
葉青山的心猛地沉了一下。他又撥了第二個號碼、第三個號碼……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已關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使用者暫時無法接通。」
往日裡那些和他稱兄道弟、在酒桌上拍著胸脯說「葉少的事就是我的事」的大人物們,在這個夜晚,彷彿集體人間蒸發了一樣。
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像潮水一般從腳底湧上頭頂,瞬間淹沒了他的憤怒。
被拋棄了。
葉家,成了棄子。
葉青山猛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衝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北京淩晨四點的夜景。
長安街的路燈依舊璀璨,這座城市還在沉睡,看似平靜祥和。
但就在這平靜之下,葉青山卻看到了一幕讓他魂飛魄散的景象。
在樓下那條空曠的街道盡頭。
一列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車隊,正無聲地、快速地向著這棟大樓駛來。
沒有拉響警笛,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像是一群黑夜中沉默的獵手,終於露出了獠牙。
那不是交警,也不是普通的巡邏車。
那是經偵,是特警,甚至還有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奧迪。
「來了……他們真的來了……」
葉青山雙腿一軟,整個人順著冰冷的玻璃窗滑落在地。
他看著那越來越近的紅藍光芒,映照在他慘白的臉上,忽明忽暗。
裴皓月沒有說謊。
他在大洋彼岸剛剛把門關上,這邊的掃帚,就已經揮下來了。
……
大洋彼岸,舊金山。
黑色的商務車緩緩駛入車流。
裴皓月靠在後座的椅背上,閉著眼睛,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深深的疲憊。
「裴總,去哪裡?」司機輕聲問道。
裴皓月沒有睜眼,隻是輕輕轉動著拇指上的一枚素圈戒指,聲音低沉而沙啞:
「回酒店,睡覺。」
「天亮之後,還有一場大仗要打。」
車窗外,舊金山的陽光正好。
而在遙遠的北京,一場足以洗刷一切汙垢的雷霆暴雨,終於落下了。
然而,所有人都還沒有意識到。
隨著「鈉離子 2.0」技術的合法化,隨著中國在儲能領域的彎道超車。
一種比商業間諜更古老、更龐大的恐怖力量,正在中東的沙漠深處。
以及華爾街的石油期貨交易所裡,悄然甦醒。
石油,這個世界最大的儲備能源貨幣,第一次感受到了來自東方電池的致命威脅。
而石油的最大受益國——也就是裴皓月剛剛打贏官司的這個國家,絕不會坐以待斃。
下一場戰爭,將不再是關於專利。
而是關於——國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