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東部標準時間,19:00。
紐約,曼哈頓中城,《時代週刊》專屬攝影棚。 看書就來,.超方便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完美!保持這個眼神,凱文!
稍微抬起下巴,就像你在眺望真理一樣——太棒了!」
伴隨著頂級攝影師連珠炮似的讚美,刺眼的閃光燈如雷暴般在棚內炸響。
李凱坐在一張復古的皮質高背椅上,身穿一套剪裁考究的阿瑪尼深藍色高定西裝。
領口別著一枚精緻的美國國旗徽章。
曾經那個在皓月科技實驗室裡穿著白大褂、戴著黑框眼鏡、唯唯諾諾的技術宅形象。
此刻已經蕩然無存。
經過好萊塢頂級造型師的打理。
他的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塗著遮瑕膏和高光,讓他原本有些普通的五官。
在鏡頭下竟然呈現出一種,充滿知性與堅毅的「英雄氣質」。
如果你不知道真相,光看這幅畫麵。
絕對會以為這是一位,即將獲得諾貝爾獎的科學巨匠,或者是某位拯救了世界的慈善家。
「OK,封麵大片搞定。」
攝影師放下相機,滿意地看著顯示屏上的樣片:
「凱文博士,這張照片將會刊登在下週《時代週刊》的封麵上。
標題我們都擬好了——《The Whistleblower》
(吹哨人):為了科學的良知。」
李凱站起身,看著螢幕裡那個光芒萬丈的自己,眼底閃過一絲極度的虛榮與陶醉。
這就是他夢寐以求的生活。
不是在暗無天日的實驗室裡熬夜測資料,也不是對著裴皓月那個比自己還年輕的老闆點頭哈腰。
而是站在聚光燈下,享受世界的掌聲與膜拜。
「李博士,這邊請。
直播專訪馬上開始。」
一位身穿職業套裝的金髮女助理走過來,恭敬地引路。
演播廳就在隔壁。
這是一場麵向全美直播的特別節目,名為《對話時代人物》。
主持人是著名的脫口秀女王——奧普拉·溫弗瑞風格的資深記者,黛安娜。
李凱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他對著化妝鏡練習了一下:先是皺眉,眼神中流露出一絲痛苦,然後逐漸轉為堅定。
這是葉家請來的公關團隊,給他培訓了整整三天的「表情管理」——
要表現出一個「被迫背叛同胞、但為了正義不得不這麼做」的悲情英雄形象。
「3、2、1,Action!」
隨著導播的手勢,直播訊號接通。
黛安娜坐在他對麵,身體前傾,用那種充滿了同情與探索欲的溫柔語調問道:
「凱文,我們知道,在過去的三個月裡,你一直潛伏在中國那家名為『皓月科技』的公司裡。
對於一位像你這樣畢業於麻省理工、曾在阿貢實驗室工作過的頂尖科學家來說……
那是一段怎樣的經歷?」
李凱並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是低下了頭,彷彿陷入了某種極度不堪回首的記憶中。
他的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指節甚至因為用力而發白。
足足沉默了五秒鐘。
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眶已經微微泛紅,聲音沙啞而顫抖:
「那是一段……黑暗的時光,黛安娜。」
「你無法想像那種煎熬。」
李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開始了他精心編織的謊言:
「每一天。
我都要看著那個叫裴皓月的人,把從美國偷來的技術檔案擺在桌上。
然後指使工程師們修改引數,抹去痕跡,貼上『中國智造』的標籤。」
「我看著那些屬於我的導師、屬於阿貢實驗室幾百名同事心血結晶的資料。
被一群根本不懂科學的人隨意篡改、玷汙……」
「我的良心在流血。」
李凱捂著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無數次我想衝上去揭穿他,但我知道我不能。
我必須忍耐,我必須在這個『盜竊窩點』裡潛伏下來,收集證據。」
「因為隻有這樣,我才能把屬於文明世界的火種,從野蠻人手裡奪回來。」
演播廳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他這番「聲淚俱下」的獨白打動了。
黛安娜更是眼含熱淚,輕輕握住了李凱的手:
「你是英雄,凱文。
你是真正的科學守護者。」
李凱反握住她的手,臉上露出了一抹悽美而堅定的笑容。
但在那層厚厚的粉底之下,他的心裡卻在狂笑。
裴皓月,看到了嗎?
這就是話語權。
我說你是賊,你就是賊。
我說我是英雄,全世界都會為我鼓掌。
「凱文,你能告訴我們,那些……所謂的『研發過程』,到底是怎麼進行的嗎?」
黛安娜身體前傾,眼神中充滿了探究的**。
此刻,全美數千萬觀眾正守在電視機前,等待著揭開這家神秘中國科技公司的「黑幕」。
李凱深吸了一口氣,彷彿在平復內心的恐懼。
「根本沒有什麼研發,黛安娜。」
他搖了搖頭,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諷刺:
「在皓月科技,有一個被稱為『暗影小組』的絕密部門。
他們不是科學家,而是黑客。
他們唯一的任務,就是全天候地攻擊美國頂尖實驗室的防火牆。」
「天哪……」
黛安娜配合地捂住了嘴:「你是說,那是……網路攻擊?」
「是的。」
李凱點了點頭,眼神變得「空洞」而「絕望」,彷彿回到了那個可怕的場景:
「我親眼看到,他們利用一個名為『蠕蟲』的漏洞,攻破了阿貢實驗室的伺服器。
當那些核心資料像流水一樣,出現在裴皓月的電腦螢幕上時,他笑得像個魔鬼。」
「那些檔案上甚至還印著『Property of US Government』(美國政府財產)的水印!
但裴皓月隻是冷冷地下令:『把水印抹掉,把作者名字改成我,然後發給工廠生產。』」
李凱的聲音顫抖著,每一個字都像是杜鵑啼血:
「那一刻,我感到無比的噁心。
這不僅僅是偷竊,這是對科學尊嚴的強姦!」
「所以你決定反擊?」
黛安娜適時地遞上一句話。
「是的,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種罪惡繼續下去。」
李凱抬起頭,眼神中閃爍著「正義」的光芒。
他開始講述那個早就編好的、好萊塢大片式的「英雄突圍」故事:
「在那個雷雨交加的夜晚。
我利用他們在安保係統升級的間隙,冒著被發現就會被終身監禁、甚至被……
被滅口的風險,潛入了核心機房。」
「我的手在發抖,但我告訴自己:凱文,你不是在偷東西,你是在救人。
你在拯救這些屬於全人類智慧結晶的資料,不讓它們淪為某些人斂財的工具。」
李凱伸出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抓取的動作,彷彿那個硬碟就在他手裡:
「當我把那份高達5TB的原始實驗資料,完整地拷貝進硬碟的那一刻。
我覺得我手裡拿的不是一塊金屬,而是科學的靈魂。」
「我把它藏在貼身的內衣口袋裡。
躲過了三道安檢,連夜坐船逃到了公海,才輾轉回到了自由的土地。」
故事講完了。
演播廳裡陷入了短暫的沉默,隨即爆發出一陣雷鳴般的驚嘆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