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叫殺人誅心。」
葉國柱轉過身,臉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看似儒雅實則陰毒的笑容:
「這叫『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他放下酒杯,指著螢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辱罵評論,彷彿在指點江山:
「裴皓月這小子,最大的弱點就是太把自己當回事,太想當什麼『民族英雄』了。」 看書首選,.超給力
「他以為隻要技術硬,就能站著把錢掙了?
幼稚!」
葉國柱冷笑一聲,眼中閃過一絲老辣的寒光:
「在這個世界上,毀掉一個人最快的方式,不是殺了他,而是打碎他的神像。」
「當他引以為傲的『自主研發』變成『卑鄙剽竊』,當他想守護的同胞,反過來指著他的脊梁骨罵他是賊的時候……」
葉國柱做了個手勢,彷彿捏碎了一隻螞蟻:
「他的心氣兒就散了。
一個沒了心氣兒的人,就算贏了官司,也是個廢人。」
「還是老闆高明。」
助理適時地送上馬屁:「那美國的官司那邊……」
「那邊更不用擔心。」
葉國柱擺了擺手,一臉的自信:
「阿貢實驗室已經把那份『偷』來的資料當成了寶貝。
現在有了這份『鐵證』,再加上輿論的配合,美國法院閉著眼睛都會判我們贏。」
「隻要判決一下來,ITC的禁令就會生效。
到時候,皓月的資金鍊一斷,那些銀行、供應商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去撕咬他。」
「到時候……」
葉國柱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維多利亞港對岸那璀璨的燈火,眼神貪婪:
「我們就可以以『白衣騎士』的身份進場,用白菜價收購皓月科技的資產。
那條生產線,那個實驗室,最後還是姓葉。」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裴皓月跪在他麵前求饒的畫麵。
甚至,他覺得自己正在教那個年輕人一個關於成人世界的殘酷道理:
沒有資本和權謀的庇護,所謂的技術,不過是等待收割的韭菜。
「給Kevin(李凱)打個電話。」
葉國柱心情大好地吩咐道:
「告訴他,這幾天在美國好好玩,想買什麼就買什麼,公司報銷。等風頭過了,我會給他安排一個新的身份,讓他風風光光地做人上人。」
「是,老闆。」
助理退了出去。
空蕩蕩的書房裡,隻剩下葉國柱一個人。他舉起酒杯,對著窗外那漆黑的夜空,遙遙一敬。
「裴皓月,下輩子投胎,記得學聰明點。」
「別跟資本鬥。」
紅酒入喉,醇厚甘甜。
但他並不知道,這杯看似完美的慶功酒,其實是一杯斷頭酒。
他以為自己操控了輿論,操控了人心。
卻不知道,他現在所做的每一件事,說出的每一句話,甚至包括他在國內僱傭水軍的資金流向……
都已經變成了一根根無形的絞索,正在千裡之外那個年輕人的手中,慢慢收緊。
……
同日,下午14:00。
舊金山,四季酒店,行政書房。
裴皓月並沒有像外界,想像的那樣在酒店裡焦慮地踱步,也沒有忙著打電話找關係刪帖。
此刻,他正坐在書房寬大的辦公桌後。
手裡拿著一支萬寶龍鋼筆,在一份厚達五十頁的法律文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
在他對麵,坐著一位頭髮花白、眼神卻如禿鷲般銳利的美國律師——大衛·甘迺迪。
他是加州最頂級的智慧財產權訴訟律師,以「收費昂貴」和「從不敗訴」而聞名。
「裴先生,您確定要這麼做嗎?」
大衛看著裴皓月剛剛簽好的檔案。
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同時也夾雜著幾分職業性的擔憂:
「這份起訴書一旦遞交上去,就意味著我們正式向美國能源部宣戰了。
加上之前對葉氏環球資本的反訴……這一仗的律師費,將是一個天文數字。」
「錢不是問題。」
裴皓月合上資料夾,將它推到大衛麵前,聲音平靜:
「隻要你能贏,哪怕把這一億美元的賠償金全部作為你的律師費,我也沒意見。」
聽到「一億美元」這個數字,大衛的喉結明顯滾動了一下。
「但是,裴先生……」
大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指了指旁邊堆積如山的報紙和剛剛燒錄好的新聞錄影光碟:
「雖然這些媒體的報導構成了完美的『誹謗』證據鏈,但前提是——我們必須在覈心的『竊密案』上勝訴。」
「如果法院認定技術確實屬於阿貢實驗室,那麼這些媒體的報導就是『基於事實的陳述』。
我們一分錢都拿不到,甚至您還會因『誣告罪』被驅逐出境。」
大衛直視著裴皓月的眼睛,似乎想從這位年輕的僱主眼中看到一絲動搖:
「恕我直言,對方手裡有非常詳實的實驗資料,連微觀晶體結構都一模一樣。
您真的有把握證明那東西是您的嗎?」
裴皓月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那一堆被畫滿了紅圈的報紙前。
「大衛,你知道在美國打官司,我最喜歡哪一個環節嗎?」
「陪審團陳述?」大衛試探著問。
「不。」
裴皓月搖了搖頭,轉過身,背著光,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我最喜歡的,是『證據開示』。」
「根據美國聯邦民事訴訟規則,在庭審開始前,雙方必須毫無保留地向對方交換所有相關的證據材料。
包括原始資料、實驗日誌、通訊記錄……甚至包括硬碟裡的每一個位元組。」
裴皓月走到大衛麵前,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阿貢實驗室不是聲稱,那些資料是他們『原創』的嗎?
不是說那是他們幾十億美元投入的結晶嗎?」
「那好。」
「你就以『核實證據真實性』為由,要求他們交出那份『核心資料』的所有原始電子檔案。
我要後設資料,我要修改記錄,我要底層的十六進位程式碼。」
「這就是我要你去做的唯一一件事。」
大衛愣了一下,隨即似乎明白了什麼,眼中的擔憂瞬間變成了狂喜。
作為老牌律師,他太懂這種眼神了。
那不是賭徒孤注一擲的瘋狂,而是獵人看著獵物踩進捕獸夾時的確信。
「明白了,裴先生。」
大衛迅速把檔案收進公文包,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領帶。
此刻的他,渾身散發著一種要把對手撕碎的戰意:
「隻要他們敢把原始資料交出來……我有預感,這將是加州歷史上最精彩的一次反轉。」
「去吧。」
裴皓月揮了揮手,就像是下達了一道攻擊指令:
「告訴法院,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另外,把這些報紙都留著。」
裴皓月指了指地上那些印著「THIEF(竊賊)」標題的頭版頭條:
「等官司打完,我會把它們裱起來,掛在公司最顯眼的地方。」
「這是西方媒體送給我們的『榮譽勳章』。
上麵的每一個髒字,將來都要用他們的信譽和真金白銀來償還。」
大衛·甘迺迪恭敬地鞠了一躬,轉身大步離去。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
裴皓月走到落地窗前,看著舊金山那湛藍得有些虛假的天空。
「輿論狂歡?」
「盡情跳吧。」
他對著窗外的城市,輕聲說道:
「因為明天,音樂就要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