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八點整。
皓月科技最大的階梯會議室裡,黑壓壓地擠滿了三百多名核心骨幹。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焦慮、恐懼以及隔夜咖啡的沉悶味道。
投影儀的幕布上,那張紅色的「美國實體清單」截影象是一道滴血的傷口。
刺痛了每一個人的眼睛。
沒有什麼比「起床發現自己公司被全球封殺」更讓人絕望的事情了。
台下的工程師們交頭接耳。
有的在刷手機看新聞,有的在給獵頭回訊息,恐慌的情緒像瘟疫一樣在蔓延。
「砰。」
一聲沉悶的關門聲響起。
裴皓月推門而入,大步走上講台。
他沒有拿講稿,甚至連西裝的釦子都扣得一絲不苟,整個人冷靜得就像是平時來開例會一樣。
原本嘈雜的會議室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試圖從這位年輕董事長的臉上找到一絲恐慌,或者一絲希望。
「把手機都收起來。」
裴皓月雙手撐在講台上,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我知道你們在看什麼。
新聞是真的。
就在四個小時前,美國商務部切斷了我們所有的晶片供應,鎖死了我們的工業軟體授權。
甚至凍結了我們在海外的結算帳戶。」
台下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雖然已經知道了,但從老闆口中確認,依然讓人感到窒息。
「他們想幹什麼?很簡單。」
裴皓月冷笑一聲,伸出一根手指:
「他們想讓我們死。
想讓我們跪下,把剛吃進去的碳纖維市場吐出來,把航天技術交出去。」
「但我告訴你們——做夢。」
裴皓月猛地一拍桌子,聲音通過麥克風炸響在每個人耳邊:
「皓月科技是靠技術起家的,不是靠跪著要飯起家的!
晶片斷了,我們還有庫存,還能找國產替代!
軟體停了,我們自己寫!
隻要人還在,腦子還在,天就塌不下來!」
這番話雖然硬氣,但台下那些資深工程師的臉色依然難看。
他們知道,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如登天。
「現在發布戰時命令。」
裴皓月沒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直接開始點將:
「林總!」
坐在第一排的林振東猛地站了起來。
他雙眼通紅,頭髮蓬亂,顯然是一夜沒睡,甚至還帶著宿醉後的浮腫。
但此刻,他眼裡的怒火比誰都旺。
「我在!」林振東吼道。
「你帶硬體組,立刻啟動『備胎計劃』。
去把市麵上所有能買到的國產晶片、FPGA全部掃回來。
不管效能差多少,先保證生產線能動起來!」
「是!隻要有一顆晶片,我就把機器轉起來!」林振東咬牙切齒地領命。
「軟體組。」
裴皓月的目光轉向另一邊:
「EDA軟體失效是致命傷。
我們需要重寫底層驅動,把那些被鎖死的裝置『黑』開。
這需要極強的逆向工程能力和算**底。」
說到這裡,裴皓月的目光自然而然地投向了第一排最核心的那個位置——
那是留給公司總工程師、昨天剛立下大功的李凱的專座。
昨晚李凱在車間裡那個「盲擰裝置」的操作,展現出了頂級的底層程式碼能力。
這個攻堅任務,非他莫屬。
「Kevin。」
裴皓月看著那個位置,叫道:
「這個攻堅組,你來帶頭。
你需要多久能破解德國人的鎖?」
然而。
預想中那個溫和自信的聲音並沒有響起。
回答裴皓月的,是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裴皓月微微皺眉,定睛看去。
那個位置是空的。
隻有一張黑色的轉椅孤零零地停在那裡,椅背上甚至沒有掛外套。
「Kevin呢?」
裴皓月抬起頭,問向旁邊的林振東。
林振東也是一愣,左右看了看,有些茫然地撓了撓頭:
「奇怪……剛才還在辦公室給我倒咖啡呢。
說是去機房查資料備份了。」
林振東轉身衝著後排喊道:「安保部!看見Kevin總了嗎?
是不是還在機房沒聽到廣播?」
後排的安保主管站起來,一臉困惑地搖搖頭:「沒有啊林總。
剛才我們巡邏過機房,裡麵沒人啊。」
沒人?
一種極其不祥的預感,突然在林振東的心頭炸開。
就在這時,人事部經理弱弱地舉起了手,聲音有些發抖:
「裴……裴總,林總……剛才我在前台收快遞,好像看到一份……Kevin總留下的信封……」
整個會議室的氣氛,在那一瞬間凝固了。
那把空蕩蕩的椅子,就像是一個黑洞,正在吞噬著這間屋子裡僅存的一點士氣。
「不可能!」
林振東吼了一聲,猛地推開椅子,不顧一切地衝出了會議室。
他的腳步踉蹌,甚至還在門口差點被地毯絆了一跤。
但他根本顧不上這些。
像是一頭受了傷的公牛,紅著眼睛沖向位於走廊盡頭的總工程師辦公室。
「Kevin!你別跟我開玩笑!
這都什麼時候了!」
林振東一邊跑一邊喊,聲音在空曠的走廊裡迴蕩,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不敢承認的顫抖。
裴皓月沒有說話,隻是臉色陰沉地跟在後麵。
身後是一大群不知所措的高管和工程師。
「砰!」
總工辦的門被林振東一腳踹開。
那一瞬間,林振東僵住了。
辦公室內,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堆積如山的檔案,沒有那個總是冒著熱氣的保溫杯。
也沒有那個穿著白襯衫、永遠溫和笑著的身影。
這裡乾淨得就像是一個還沒入住的樣板間。
書架上,李凱最愛看的那幾本原版技術書不見了。
桌角,那盆李凱精心養護了兩個月的仙人掌不見了。
甚至連牆上掛著的幾張他和研發團隊的合影,也被摘走了,隻留下了幾個突兀的釘子眼。
隻有一張工卡,孤零零地放在光可鑑人的紅木辦公桌正中央。
工卡下麵,壓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林振東顫抖著手走過去,拿起那個信封。
信封沒封口,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A4紙。
字跡是李凱親筆寫的,正如他的人一樣,清秀、工整、無可挑剔:
致林總&裴總:
因個人不可抗力及家庭緊急事務,本人無法繼續履行總工程師職責,特此申請離職。感謝這段時間的照顧。
山高水長,後會有期。
——Kevin Li
「離職……?」
林振東看著那輕描淡寫的兩行字,感覺像是有人拿大錘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天靈蓋上。
「這個時候……他離職?!」
林振東猛地把信紙揉成一團,狠狠摔在地上,轉身衝著安保主管咆哮:
「監控!給我調監控!我要知道他去哪了!我要知道他是什麼時候走的!」
……
五分鐘後。安保監控室。
幾十個螢幕同時閃爍,最終定格在了一個畫麵上。
【時間:淩晨 04:15】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
畫麵裡,李凱背著一個黑色的雙肩包。
穿著那件他在公司常穿的風衣,步履輕盈地走出了公司大門。
此時的皓月大樓,因為製裁的訊息剛剛傳來,到處都是兵荒馬亂。
有人在打電話,有人在搬運物資。
而李凱,就像是一個剛剛看完了一場鬧劇的觀眾,優雅地穿過混亂的人群。
他走到大門口,一輛掛著粵Z(深港兩地)牌照的黑色豐田埃爾法商務車早已等候多時。
在車門拉開的一瞬間。
監控畫麵裡的李凱,突然停下了腳步。
他轉過身,抬起頭,精準地看向了角落裡的那個高清攝像頭。
隔著冰冷的螢幕,林振東感覺李凱彷彿正在看著自己。
李凱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然後,他伸出右手,對著鏡頭輕輕揮了揮。
那不是告別。
那是嘲弄。
那是勝利者的炫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