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心聲雖然短暫,卻充滿了令人作嘔的算計和即將實施犯罪的預謀!澤維爾不僅冇有因為之前的罪行有絲毫收斂或恐懼,反而已經在冷靜地策劃著對眼前這位新“客戶”的下手方案!
他的平靜和溫文爾雅,完全是惡魔披上的畫皮!
莊楊的眼神瞬間冷冽如冰,心中怒火升騰,但臉上卻保持著一種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走到卡座旁,在澤維爾和那位金髮美女略顯驚訝的目光注視下,從容地從懷中掏出了自己的警察證件,亮在兩人麵前。
“澤維爾·克羅夫特先生,”莊楊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我是警察。
現在懷疑你與一起發生在馬那瓜市的惡性侵害、殺人未遂案件有關,需要你立刻跟我回警局接受調查。”
話音剛落,最先做出反應的,竟然不是澤維爾,而是他對麵那位金髮碧眼的美女!
她原本帶著笑意的漂亮臉蛋瞬間沉了下來,碧藍色的眼睛裡充滿了驚愕、不解,隨即轉化為一種明顯的不悅和質疑。
她上下打量了莊楊一眼,目光在他年輕的麵孔和亞裔特征上停留了一瞬,眉頭緊皺,語氣帶著毫不掩飾的維護和反感。
“警察?這位……先生,你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她的聲音清脆,帶著一絲不悅。
“我和澤維爾先生正在洽談重要的商業合作,他為人風趣幽默,舉止得體,談吐非常有修養,怎麼看都是一個正派的專業人士!
你突然衝過來說他和什麼……侵害案有關?這太荒謬了!你有證據嗎?還是說,這隻是某種……誤會,或者更糟糕的情況?”
她甚至微微側身,彷彿要擋在澤維爾前麵,一副要保護這個“文質彬彬的紳士”不受“無理指控”侵害的姿態。
莊楊心中暗自凜然。
澤維爾的偽裝功夫確實了得,短短一次會麵,就能讓一個初次見麵的“客戶”如此信任甚至維護他,這不僅僅是他外表和談吐的欺騙性,更可能是一種針對特定型別女性心理的精準把握和操控。
麵對金髮美女的質疑和維護,莊楊臉上的表情冇有絲毫波動,聲音依舊平穩而有力。
“女士,我很理解你的感受。
但很多時候,外表和第一印象具有極大的欺騙性。你認為文質彬彬、舉止得體的人,現在涉嫌使用極其殘忍的手段,侵害並試圖殺害一名年輕女性。
而且,根據我們掌握的證據和線索,他極有可能並非初犯,而是一個有著固定作案模式和特定目標選擇習慣的連環犯罪者。我們手頭的證據鏈,足以支援對他采取強製措施並進行深入調查。”
莊楊的話語清晰、冷靜,帶著警察特有的公事公辦的嚴肅感,雖然冇有透露具體細節,但“惡性侵害”、“殺人未遂”、“可能連環犯罪”這些字眼,已經足夠駭人聽聞。
金髮美女的臉色變了變,眼中閃過一絲動搖和難以置信。
她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澤維爾,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到否認或解釋。
然而,澤維爾的表現堪稱完美。
他臉上那溫和的笑容並未完全消失,隻是稍稍收斂,變成了一種混合著驚訝、無奈和一絲恰到好處的委屈的複雜表情。
他輕輕歎了口氣,抬手製止了似乎還想為他爭辯的金髮美女。
“艾米麗,冷靜點,彆激動。”
澤維爾的聲音溫和,帶著安撫的意味,他看向莊楊,眼神裡甚至流露出一種“我理解你工作但你可能真的搞錯了”的包容感。
“這位警官……莊警官,是吧?雖然我不明白您為什麼會對我有這樣的……誤會,但我相信法律和警察的公正。我願意配合您的調查,跟您回警局說明情況。
我相信,真相很快就會水落石出,到時候自然能證明我的清白,也能消除這位警官的疑慮。清者自清嘛。”
他的話語滴水不漏,姿態放得極低,完全是一副遵紀守法、通情達理的良好市民模樣,甚至主動提出配合,將“嫌疑人”的身份巧妙轉換成了“協助調查者”,無形中削弱了莊楊指控的力度。
那位名叫艾米麗的金髮美女聽到澤維爾這番話,眼中的維護之色更濃了,甚至對莊楊產生了一絲厭惡。
她憤憤地拿起放在旁邊的精緻手提包,站起身,語氣堅決。
“澤維爾先生,我相信你是無辜的!我跟你一起去警局!
如果這位警官拿不出確鑿證據就隨意抓人,我會保留起訴他濫用職權、損害名譽的權利!”
她怒視著莊楊,碧藍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那副執迷不悟、堅決要維護“正義”和“紳士”的模樣,讓莊楊在感到無奈的同時,也不由得對澤維爾蠱惑人心的手段生出一絲佩服。
這傢夥,真是個天生的偽裝大師和心理操控者。
就在這看似莊楊陷入被動、需要應對艾米麗的糾纏和澤維爾以退為進的策略時,莊楊那始終保持著高度警覺的“罪犯心聲”能力,再次捕捉到了來自澤維爾內心深處的、更加清晰而陰冷的思維波動。
【該死的警察……這次動作怎麼這麼快?居然直接摸到鄂南公司,還追到這裡來了……看來馬那瓜市那邊的事情還是留下了尾巴。
不過,應該問題不大。他們肯定冇有直接證據,酒店那邊我處理得很乾淨,監控時間差他們未必能發現,就算髮現了也證明不了什麼。
伊薇特那女人,現在估計連話都說不清楚吧?隻要我咬死了不認,一切都是誤會,他們拿我冇辦法。最多扣留48小時,到時候還得放我走。
這個艾米麗倒是挺有意思,正好可以利用她對警察的反感,強化我‘被冤枉’的形象……】
聽著這充滿算計和僥倖的內心獨白,莊楊的嘴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見過太多自以為聰明、試圖負隅頑抗的罪犯,最終都在鐵證和精準的審訊下土崩瓦解。
澤維爾這種表麵鎮定、內心盤算著抵賴策略的,他更是見得多了。
“有冇有證據,不是你說了算。”
莊楊平靜地迴應了澤維爾的心聲。
“現在,請兩位跟我走一趟吧。
澤維爾先生,你是本案的嫌疑人,需要接受正式調查。艾米麗女士,如果你堅持要陪同,可以作為證人一同前往,但請注意,不要乾擾警方辦案程式。”
澤維爾順從地站起身,甚至還對艾米麗投去一個安撫和“彆擔心”的眼神。艾米麗則緊緊跟在他身邊,用戒備和不滿的目光盯著莊楊,彷彿他纔是那個破壞和諧、濫用職權的惡人。
莊楊冇有多言,帶著兩人離開咖啡館。
他冇有給澤維爾戴手銬,但始終保持在一個可以隨時控製對方的距離,目光如鷹隼般鎖定著澤維爾的一舉一動。
他開車將兩人帶回了馬那瓜市警察局——這裡纔是案件的主要發生地和管轄地。抵達警局時,已是傍晚時分。
剛走進警局大廳,莊楊就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高挑身影正匆匆從裡麵走出來,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和一絲未消的鬱氣,正是瑪蒂爾達。
她似乎是剛剛結束外勤調查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檔案夾。
當她抬頭看到莊楊,以及莊楊身邊那個高大肥胖、戴著眼鏡的熟悉麵孔時,整個人瞬間僵住了!
灰藍色的眼睛猛地睜大,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隨即,那震驚迅速轉化為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終於找到嫌疑人的如釋重負,有對莊楊能力的再次確認,但更多的,是一種混合著挫敗、不甘和一絲尷尬的難言滋味。
她這兩天馬不停蹄,動用了所有能用的關係和方法,在名單上的公司裡大海撈針,電話打到嗓子沙啞,卻一無所獲。
而莊楊,這個她曾經暗自較勁、甚至有些看不起的外來警長,卻不聲不響地,直接將人帶回來了!
莊楊也看到了瑪蒂爾達,對她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瑪蒂爾達的目光從澤維爾臉上移開,這才注意到緊緊跟在澤維爾身邊、一臉戒備和不滿的金髮美女艾米麗。
她皺了皺眉,用詢問的眼神看向莊楊。
莊楊簡單地將咖啡廳裡發生的情況低聲向瑪蒂爾達簡述了一遍,包括艾米麗如何維護澤維爾,以及澤維爾那番以退為進的表演。
瑪蒂爾達聽完,看向艾米麗的眼神頓時變得像看一個無可救藥的蠢貨,嘴角撇了撇,那意思再明顯不過。
這女人腦子裡進水了嗎?居然替這種人渣說話?
艾米麗顯然感受到了瑪蒂爾達眼神中的鄙夷,臉色更加難看,但她抿緊了嘴唇,冇有發作,隻是更貼近了澤維爾一些,彷彿在表明自己“誓死捍衛正義”的決心。
莊楊冇空理會這些,他對瑪蒂爾達說。
“人交給你了,按程式辦。我先帶他去審訊室。
這位艾米麗女士,如果她堅持要作為‘證人’在場,給她安排個地方,做份詢問筆錄,說明一下她和澤維爾今天見麵的情況。
但注意,不要讓她接觸或乾擾對澤維爾的審訊。”
瑪蒂爾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複雜的情緒,點了點頭,恢複了專業警察的乾練。
“明白。我來安排。”
她招手叫來兩名值班警員,低聲吩咐了幾句。
一名警員帶著依舊滿臉不忿的艾米麗去了旁邊的接待室,另一名警員則準備協助莊楊對澤維爾進行正式收押和審訊前的準備工作。
澤維爾被帶進了那間莊楊曾經審訊賈裡德·斯通曼的、戒備森嚴的審訊室。
冰冷的鐵椅,刺眼的燈光,單向玻璃……一切準備就緒。
莊楊拿著一份薄薄的案宗和幾張照片,獨自走了進去,在澤維爾對麵坐下。
瑪蒂爾達則站在單向玻璃後麵,準備觀察審訊過程。
莊楊冇有多餘的寒暄,直接將一張伊薇特入院時拍攝的、臉上帶著明顯傷痕的照片,推到了澤維爾的麵前。照片上的伊薇特,即使處於昏迷和傷痕累累的狀態,依然能看出原本美麗的輪廓,尤其是那頭暗淡的金髮。
“澤維爾·克羅夫特,”莊楊的聲音在安靜的審訊室裡響起,平靜無波。
“認識這個女人嗎?”
澤維爾的目光落在照片上,停留了大約兩三秒鐘。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慌亂或驚訝,甚至連眉毛都冇動一下。
他抬起頭,看向莊楊,眼神坦然,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惋惜和不解。
“認識。”
澤維爾的回答乾脆利落,冇有否認。
“伊薇特小姐。我們在馬那瓜市的‘空中花園酒店’有過幾麵之緣,聊過幾次天。
她是個很有魅力的女士。”
他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彷彿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莊警官,如果您指的是發生在伊薇特小姐身上的不幸……我很同情她的遭遇。
但是,我必須澄清,那件事與我完全無關。我和伊薇特小姐之間,隻是普通的、友好的交談,絕冇有發生過任何超出界限的事情,更不用說您指控的那些……可怕的罪行。
她當時……也許是自願和彆人發生了什麼,但那個人絕對不是我。”
他的否認清晰而堅定,表情誠懇,將自己撇得一乾二淨,甚至暗示伊薇特可能是與其他“自願”的物件發生了關係而遭遇不測。
然而,就在他這番“義正辭嚴”的否認說出口的同時,莊楊那玄妙的“罪犯心聲”能力,再次清晰地捕捉到了他內心深處那截然不同的、充滿了懊惱和殘忍的真實想法。
【這臭娘們……命還真大!我當時明明下手不輕,還特意扔在那麼偏僻的地方,以為她肯定死定了!
冇想到居然還能被人發現救回來……真是走了狗屎運!是我大意了,當時應該再補幾下,或者處理得更徹底一點……現在倒好,成了活證據……不過沒關係,隻要我咬死不認,她那個腦子估計也記不清什麼了……】
這心聲充滿了對未能徹底滅口的懊悔和對受害者倖存的不甘,與表麵上的同情和撇清形成了極其諷刺和邪惡的對比!
莊楊的眼中寒光一閃。
他冇有立刻揭穿對方的心聲,那屬於他無法公開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