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發現,不僅僅是自己,麵館裡其他幾桌客人,包括兩個看起來十七八歲、學生模樣的男孩,也都在偷偷地瞄著那個小姑娘,眼神裡帶著青春期男孩特有的羞澀和傾慕。
其中一個膽子稍大些的男孩,在同伴的慫恿下,臉漲得通紅,終於在小姑娘過來給他們這桌送小菜時,鼓起勇氣,結結巴巴地低聲問道。
「那個……美女,能……能加個微信嗎?」
小姑娘顯然對此已經習以為常,臉上依舊保持著禮貌的微笑,輕輕搖了搖頭,聲音柔和卻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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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們工作時間不方便的。」
那男孩頓時尷尬得無地自容,連耳根都紅透了,連忙低下頭,胡亂地扒拉了幾口麵,然後掏出錢包,直接放下一張百元大鈔在桌上,拉起還在埋頭苦吃的同伴,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麵館,連找零都忘了要。
「哎!同學!找你的錢!」
小姑娘拿起那張鈔票,追出門外喊道。
那男孩頭也不回,遠遠地喊了一句。
「不……不用找了!
當……當小費!」
說完,跑得更快了。
小姑娘有些無奈地拿著錢回到店裡,對著正在收拾碗筷的老闆娘說道。
「娜姐,又是小屁孩要微信,錢都冇找就跑冇影了。」
被稱作娜姐的老闆娘是個慈眉善目的中年婦女,她笑了笑,接過錢放進收銀台的一個小盒子裡,說道。
「這些孩子……算了,錢先放這兒,說不定哪天他又想起來回來拿呢。」
就在這時,店門外傳來一陣低沉而囂張的跑車引擎轟鳴聲,一輛非常紮眼的紅色法拉利一個急剎,停在了麵館門口。
車門開啟,從上麵下來了三個年紀大概在二十三四歲的青年。
這三人的打扮堪稱「社會人」模板——染著紮眼的黃毛,脖子上掛著能閃瞎人眼的粗大金鍊子,胳膊上露著色彩斑斕的紋身,穿著印著巨大logo的潮牌T恤,走路姿勢歪歪扭扭,臉上帶著一種目空一切的倨傲和流氣。
為首的那個黃毛,脖子上的金鍊子最粗,在晨曦的微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他嘴裡叼著根牙籤,一副恨不得把「我有錢」三個字刻在腦門上的模樣。
三人晃悠著走進麵館,那肆無忌憚的目光立刻如同探照燈一樣在店內掃視,當看到正在櫃檯邊和老闆娘說話的那個小姑娘時,三雙眼睛瞬間直了,彷彿餓狼看到了鮮嫩的小白羊,毫不掩飾其中的貪婪和**。
為首的「大金鍊子」目光在小姑娘窈窕的身段和清麗的臉上來回掃視,最後更是毫不避諱地停留在她高聳的胸前,一邊吊兒郎當地問道。
「喂,小妹,你們這兒都有什麼吃的啊?」
小姑娘皺了皺眉,顯然對這幾個人肆無忌憚的目光感到很不舒服,但她還是保持著基本的職業素養,指著牆上的選單燈牌,聲音比剛纔冷淡了一些。
「幾位想吃點什麼?上麵都有,牛肉麵、雜醬麪……」
「哦,看看,看看。」
大金鍊子嘴上說著看看,眼睛卻根本冇往燈牌上瞟,依舊死死地盯著小姑娘,彷彿要用目光把她剝光一樣。
他旁邊的兩個黃毛也是嘿嘿笑著,目光同樣在小姑娘身上關鍵部位逡巡。
小姑娘強忍著不適,快速說道。
「那幾位先看看,選好了叫我。」
說完,她立刻轉身走進了後麵的廚房,似乎是想避開這些令人厭惡的目光。
她一走,三個黃毛才悻悻地收回目光,大大咧咧地找了張空桌子坐下。
剛一坐下,三人就肆無忌憚地聊開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店裡的人都聽見。
「我靠!峰哥,看見冇?
這小娘們真他媽正點啊!比電視上那些明星還水靈!」
一個戴著耳釘的黃毛嘖嘖讚嘆,一臉淫邪。
「廢話!老子又不瞎!」
被稱為峰哥的大金鍊子得意地晃著腦袋,壓低聲音,滿臉都是齷齪的笑意。
「這臉蛋,這身材……嘖嘖,要是能弄到手,抱在懷裡……那滋味,想想都他媽爽翻天!」
另一個瘦高個黃毛立刻奉承道。
「峰哥出馬,哪有搞不定的妞?要不要兄弟我去幫你要個微信?」
大金鍊子峰哥擺了擺手,一副誌在必得的樣子。
「要什麼微信?顯得多冇檔次!老子親自勾兌!就憑咱這條件,這車,這身份,還怕她一個小麵館的服務員不乖乖就範?」
「那是!峰哥可是薛書記家的公子!在莞城這一畝三分地,哪個妞不得給幾分麵子?」
耳釘黃毛立刻拍馬屁道。
坐在不遠處安靜吃麵的羅飛,將他們的汙言穢語一字不落地聽在耳中,心裡不由得冷笑一聲。
對於這種仗著家裡有點權勢就為非作歹的紈絝子弟,他見得多了,連評價都懶得評價,隻覺得像蒼蠅一樣嗡嗡吵人。
很快,三碗熱氣騰騰的牛肉麵煮好了。
這次是老闆娘娜姐親自端出來的。
大金鍊子峰哥一看端麵的是老闆娘,不是那個讓他心癢難耐的小姑娘,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語氣不善地問道。
「哎?怎麼是你端?剛纔那個小妹呢?」
老闆娘娜姐陪著笑臉解釋道。
「幾位老闆,小晴她在裡麵幫忙呢,我給你們端過來一樣的……」
「一樣個屁!」
峰哥猛地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把店裡其他客人都嚇了一跳。
「什麼意思?看不起我們是吧?覺得我們是流氓,不敢讓她出來見我們?」
娜姐被他這突如其來的發作嚇了一跳,臉色有些發白,連忙擺手解釋。
「不是不是!老闆您誤會了!我這就去叫小晴,這就去叫!」
她可不敢得罪這些看起來就不好惹的「社會人」。
「哼!」
峰哥冷哼一聲,斜眼看著老闆娘,質問道。
「我問你,剛纔那小妹,是你女兒?」
娜姐愣了一下,搖頭道。
「不是,她是我遠房親戚家的孩子,放假過來給我幫幫忙,打打工。」
一聽不是老闆孃的親女兒,隻是來打工的,峰哥和他兩個同伴對視一眼,臉上的表情更加肆無忌憚了。
那個瘦高個黃毛立刻跟著起鬨,大聲朝著廚房方向喊道。
「喂!裡麵那個小妹!出來一下!我們峰哥有話跟你說!」
他特意加重了「峰哥」兩個字,然後得意地補充道。
「知道我們峰哥是誰嗎?咱們莞城薛書記家的公子!識相點趕緊出來!」
那瘦高個黃毛囂張的喊話,如同在平靜的麵館裡投下了一塊巨石!
「薛書記家的公子」這幾個字,彷彿帶著某種魔力,讓原本還在低聲交談、默默吃麵的其他食客們瞬間噤聲,不少人臉上露出了忌憚和畏懼的神色,甚至有人悄悄低下頭,加快了吃麵的速度,生怕惹禍上身。
而正在廚房門口緊張觀望的老闆娘娜姐,聽到這句話後,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嘴唇都有些哆唆起來。
她顯然聽說過「薛家」的名頭,知道這意味著天大的麻煩!
在莞城,你可以不知道市長是誰,但很少有人冇聽說過薛家!
這是一個在莞城盤踞多年、樹大根深、勢力龐大的家族。
薛家的起源,要追溯到莞城下屬的一個鎮——薛家鎮。早些年,那裡還隻是個小村莊,就叫薛家村,村裡大部分人都姓薛,宗族觀念極其濃厚,非常團結排外。
當時的村支書薛景山,憑藉著過人的手腕和心機,不僅牢牢掌控著村集體的大權,更因其輩分和能力,被推舉為薛氏家族的族長,在族內擁有說一不二的極高威望和權力。
薛景山有個兒子,名叫薛應雄,年輕時就是個不安分的主,是當地有名的混混頭子。
他借著改革開放的東風,以及其父在地方上的龐大勢力和人脈,敏銳地抓住了莞城當時最為猖獗的賭博和曖昧產業的機遇,迅速攫取了第一桶金,並且如同滾雪球般,財富急劇膨脹!
他發達後,也冇有忘記宗族,帶著薛家村的不少子弟一起「發財」,修路建廠,讓原本普通的薛家村迅速脫貧致富,成為了遠近聞名的富裕村,這也讓薛景山在族內的地位更加穩固,如同土皇帝一般。
到了巔峰時期,莞城地麵上超過半數的大型洗浴中心、娛樂會所,背後都有薛家的影子,或者乾脆就是薛家村的人在經營。
薛應雄個人名下更是擁有四家五星級酒店,個人資產據傳聞高達數十億,是當時莞城當之無愧的首富!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薛應雄在一次意外的幫派火併中喪生。
他死後,留下了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私生子——薛世豪,成為了薛家那幾十億資產的唯一合法繼承人。
老來得孫的薛景山,將對兒子的愧疚和期望全都傾注在了這個孫子身上,將他視作掌中寶、心頭肉,從小就是百依百順,極儘溺愛。
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薛世豪,性格驕橫跋扈,叛逆乖張,初中冇讀完就輟學了,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鬼混,成了莞城地麵上無人敢惹的街溜子頭目。
他仗著薛家的名頭和財力,橫行無忌,欺男霸女的事情冇少乾,而薛景山對此大多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甚至多次動用關係和人脈為他擺平麻煩,更加助長了他的囂張氣焰。
後來莞城經歷嚴打風暴,很多灰色產業被清掃。
但薛景山憑藉其深耕多年的關係網,提前得到了風聲,果斷讓家族勢力全麵收縮,轉向了房地產、物流等看似正規的生意,雖然聲勢不如從前,但薛家在莞城的勢力和財富,依舊能排進前幾名,底蘊深厚。
此刻,坐在麵館裡的這個「峰哥」,正是薛家如今的小祖宗——薛世豪!
薛世豪生性好色,仗著家裡的權勢和錢財,不知道禍害了多少姑娘。今天偶然在這家不起眼的小麵館裡,看到阮佳欣如此清純絕色,頓時就心動不已,邪念叢生。
他見阮佳欣不肯出來,眼珠一轉,換了個方式,對著臉色發白的老闆娘娜姐,用施捨般的語氣說道。
「老闆娘,我看上你們店這個服務員了。
這樣,你開個價,這麵館我買了!連帶她一起,以後就專門伺候我,怎麼樣?保證虧待不了你們!」
娜姐雖然心裡害怕得要命,但看著阮佳欣那孩子單純無助的樣子,一股勇氣莫名湧了上來,她用力搖頭,聲音發顫卻堅定。
「不……不賣!薛少爺,我們這是小本生意,小晴她……她隻是來幫忙的,不做那種事!」
「不做哪種事?」
薛世豪臉色一沉,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簾被掀開,阮佳欣咬著嘴唇,走了出來。
她顯然聽到了外麵的對話,清麗的臉蛋上帶著一絲憤怒和決絕,她直視著薛世豪,聲音清晰地說道。
「這位先生,謝謝你的「好意」,但我對你冇興趣。請你不要再騷擾我們做生意了。」
見阮佳欣親自出來,還如此不給麵子,薛世豪身後那個耳釘黃毛立刻指著阮佳欣罵道。
「操!小娘們給臉不要臉!知道我們豪哥是什麼人嗎?能看上你是你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閉嘴!」
薛世豪卻突然喝止了小弟,他臉上反而露出一絲自以為迷人的笑容,對著阮佳欣說道。
「美女,有性格,我喜歡!別聽他們胡說,我薛世豪是真心想跟你交個朋友。」
他指了指剛纔罵人的小弟。
「以後,這就是你嫂子,都給我放尊重點!」
阮佳欣被他這無恥的言論氣得胸口起伏,她強壓著怒火,冷聲道。
「對不起,高攀不起!如果你們是來吃麵的,我們歡迎。
如果是來鬨事的,請你們立刻離開!」
「離開?」
薛世豪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戾,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踹在旁邊的凳子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惡狠狠地威脅道。
「老子今天還就不走了!給你臉不要臉,信不信老子一句話,現在就讓人把你這場子給砸了?!」
老闆娘娜姐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攔住薛世豪麵前,帶著哭腔哀求道。
「薛少爺!使不得啊!求求您高抬貴手,我們小本經營,經不起折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