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被孫曉冉那副自以為是的模樣，逗笑了。
他現在並不著急。
就在剛才，侯小刀已經發來確認資訊：
李立偉已經在飛機艙門關閉前一刻，被機場公安及時堵住了。
現在正在押解回刑偵支隊的路上。
孫曉冉心心念念要保住的人，已經落網。
他重新在孫曉冉對麵坐下，帶著點隨意的開口問道：
“孫女士，看你情緒不太穩定。
需不需要……見見什麼人？
如果有對‘穩定你病情’有幫助的人，我們可以考慮安排一下。”
孫曉冉此刻有些沉浸在自己的悲情劇本裡。
絲毫沒有聽出林準話裡調侃的意味。
她甚至以為，這是警察在自己施壓後的某種服軟妥協。
心中那點虛張的聲勢立刻又漲了起來。
孫曉冉下巴抬得更高，語氣更加不耐和刻薄：
“不準通知我父母！
他們身體不好，年紀大了，受不得這種刺激！
要是因為你們亂通知，害得他們有個三長兩短，
你們負得起這個責嗎？！”
林準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語氣平和：“可以。”
林準說完，故意停頓了幾秒鐘。
孫曉冉因為林準的“順從”，情緒似乎略微放鬆了一些。
就在她這口氣還沒完全舒出來的時候……
林準忽然抬起眼，目光平靜地直視著她，說出了一句此刻的孫曉冉最不想聽到的話：
“既然不能通知你父母……
那請李立偉回來，和你做個伴，聊聊天，應該可以吧？”
他頓了頓，繼續說：
“畢竟你們的關係，非常‘親密’，不是嗎？”
“親密”兩個字，林準咬得不重，卻像兩根冰錐，
瞬間刺穿了孫曉冉所有的偽裝和幻想。
孫曉冉臉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淨淨。
她按著小桌板，作勢就要從椅子上站起來。
眼睛瞪得滾圓，裏麵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恐慌和一絲瀕臨崩潰的瘋狂。
身體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你胡說！立偉已經在飛往美麗國的飛機上了！
你做夢！別想騙我！！！”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
侯小刀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他用滿是深意的眼神看了孫曉冉一眼。
用不大但足夠讓房間裏每個人都聽清的音量，說道：
“林準，李立偉已經抓回來了，在隔壁。現在提審嗎？”
這句話，像最後的判決書，轟然朝著孫曉冉砸下。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維持著半站起的彆扭姿勢。
臉上的尖刻、恐慌……所有表情瞬間凍結，隻剩下死灰一般的絕望和空洞。
她張著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是怔怔地看著侯小刀。
至此她還是不可置信！
警方怎麼可能行動這麼快！
今天中午的飛機啊！
這已經是最早的飛機了！
林準看了一眼被抽走所有精氣神的孫曉冉，
對侯小刀說：“先帶李立偉去另一間審訊室吧。
讓孫女士……也稍微平復一下情緒。
接受現實，需要一點時間。”
他的話音未落，孫曉冉立即爆發出淒厲的尖叫:
“別！不要！！！”
她猛地撲向林準的方向，隻是身體被審訊椅固定著。
淚水決堤而出：
“人是我殺的！都是我殺的！
李立偉什麼都不知道！
他隻是……隻是幫我扔了個東西！
他以為裏麵是垃圾！
他沒有罪！一切都是我的錯！
抓我！判我！槍斃我！
都和他沒關係！
放了他！求求你們放了他！！！”
孫曉冉語無倫次，涕淚橫流。
隻剩下一個為了保全心上人而不顧一切的、癡狂又可悲的女人。
林準看著她這副模樣，倒是有幾分意外。
沒想到，在孫曉冉在虛榮和殘忍的表象之下，對李立偉竟然近乎偏執的“癡情”。
隻是不知道，隔壁那位倉皇逃竄、絲毫不顧及她的那位“心上人”，
是不是也配得上這份“癡情”。
另一間審訊室。
李立偉癱坐在審訊椅上，臉色慘白如紙。
額頭上全是冷汗，身體像打擺子一樣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
眼神飄忽，不敢與進來的林準和侯小刀對視。
他那副嚇破了膽的樣子，幾乎把“心虛”和“軟弱”寫在了臉上。
林準和侯小刀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大定。
這種心理素質，撬開他的嘴，不會太難。
兩人坐定，林準沒有繞任何彎子，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平靜卻帶著壓力：
“李立偉，孫曉冉已經交代得差不多了。
現在，說說你和王愷被殺案的關係。
從你怎麼認識孫曉冉，到她怎麼殺的人，你們怎麼分屍拋屍，你怎麼跑的，一五一十說清楚。
配合的態度，決定你接下來的處境。”
李立偉幾乎沒有任何抵抗的意誌。
他像是早就等著這個開口的機會，
林準話音剛落，他便竹筒倒豆子般交代起來：
“我說！我都說！
警察同誌，我……我就是一時糊塗，被孫曉冉那個瘋女人害了啊！”
他先是急忙撇清，然後才開始敘述：
“孫曉冉是我大學同學，以前……
以前她家裏窮，有點土，還自卑，偷偷給我寫過情書，我沒搭理她……
誰知道後來再遇見，她居然混得人模狗樣了，在酒吧裡穿金戴銀的。
她說她被一個叫王愷的老男人強姦了。
被迫跟著他，每天生不如死，說得可可憐了……
我一開始還真信了，挺同情她。”
李立偉嚥了口唾沫，眼神閃爍：
“可後來我發現，根本不是什麼強姦！
她就是愛慕虛榮，看上了王愷的錢！
那個王愷雖然就是個開汽修店的，但是規模很大，很有錢！
什麼名牌包、奢侈品，孫曉冉享受得很！
那時候我混得特別慘，飯都快吃不上了。
孫曉冉對我還有舊情，我就……
我就順勢哄著她，說理解她，心疼她……
當晚，我就睡在了王愷給她租的那套鷺苑小區的房子裏。”
他臉上露出一絲混合著尷尬和貪婪的複雜神色：
“王愷有時候會回來，孫曉冉就讓我在樓下另租了個小房子。
隻要王愷不在，她就下來跟我住……
我們花的都是王愷給她的錢。
那個王愷就是個人傻錢多的貨，我就讓孫曉冉想辦法從王愷那兒多弄點……
時間久了，我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覺得……
覺得是王愷搶了我的女人，特別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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