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手腕極其穩定,用鑷子尖端輕輕挑起那塊薄如蟬翼的黑色薄片。
程競鋒湊近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微型定位貼片?”程競鋒咬著牙,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來。
林準將薄片放進透明的物證袋裏,封好口。
侯小刀湊過來,滿臉疑惑:“這是什麼意思?
雷東脫褲子放屁,往U盤裏放這個幹什麼?
他自己藏的東西,還怕自己找不著?”
“雷東外麵還有隊友。”林準語氣篤定,
“這東西不是給他自己用的,是用來給外圍的同夥發定位的。”
徐德海在一旁聽得懵懵的,他轉頭看向程競鋒:
“老程,這是什麼意思?
他同夥要是能定位,昨晚怎麼不直接打進來?”
程競鋒搖搖頭,他現在腦子也很亂。
他做夢都沒想到,在重重防線保護下的核心物證,
竟然本身就是一個隨時在向外傳送坐標的信標。
程競鋒看向林準,等著他的下文。
林準篤定的說道:“雷東是個頂級雇傭兵,他在有被警察堵住的風險的情況下,
他在第一時間做出了最理智的判斷,
優先保全核心資料。”
林準拿起那個裝著微型定位貼片的證物袋,
“他把U盤藏在通風管上,裏麵裝上定位貼片。
這樣即可以等風頭過了自己回來取。
也可以讓同夥通過定位裝置找到U盤。”
徐德海吃驚的說:“也就是說現在這個U盤一直在犯罪分子的監控定位之下?”
林準點頭,這就像一個坐標,吸引著這群亡命徒。
“他們就像是一群極富耐心的鬣狗,等待著U盤跟著專案組轉移。”
“隻要U盤一離開刑偵支隊,外麵的同夥立刻就能鎖定它的位置。”程競鋒順著林準的思路說下去,越說後背越涼,
“他們會在我們轉移的路上,發動雷霆一擊!暴力搶奪這價值連城的證據!”
徐德海聽完,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椅子上。
要不是林準突然發神經跑來拆U盤,
他這會兒可能已經捧著個催命符上了車,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整個物證室裡死一般寂靜。
誰也沒想到,那個被打得像條死狗一樣、在審訊椅上熬了一夜的雷東,
竟然在落網的前幾秒鐘,就佈置好了一個必殺的死局。
他用自己做誘餌,把整個東海市局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隻為了掩護這個微型定位器!
“那現在怎麼辦?”侯小刀急了,
“趕緊把這玩意兒毀了啊!踩碎了衝進下水道!”
“毀了?”林準看著侯小刀,嘴角勾起一抹極度危險的弧度。
他的眼神亮得嚇人,那是獵人看到獵物時的興奮。
“程隊。”林準轉頭看向程競鋒,聲音裡透著一股子瘋勁,
“既然他們這麼想找這個U盤,咱們給他來一招引蛇出洞唄?”
程競鋒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得過分的警察。
林準的提議極其瘋狂。
要主動拿著這個催命符去當誘餌,把那幫藏在暗處的亡命徒引出來。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但程競鋒骨子裏的血性也被這句話徹底點燃了。
“你小子膽子真大!”程競鋒猛地一拍林準的肩膀,大笑出聲,
“不過我是真稀罕你!”
他轉頭看向侯小刀:“去,找個結實的防爆箱,把這玩意兒裝進去。
既然他們要訊號,咱們就給他們一個訊號!”
就在這時,走廊裡傳來一陣急促雜亂的腳步聲。
李菁菁氣喘籲籲地跑進物證室:
“程隊!林哥!部裡的專案組到了!”
“走!”程競鋒一把抓起那個裝有微型定位貼片的物證袋,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臨時指揮中心設在刑偵支隊最大的會議室裡。
門一推開,裏麵已經站滿了人。
清一色的黑色戰術服,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官場上的客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極其冷冽的肅殺之氣。
這幫人,一看就是真正見過血的精銳。
帶隊的是一個中年男人,國字臉,眼神銳利如刀。
“我是公安部特案組組長,高遠。”中年男人大步走過來,直接出示證件,
“程副隊長,情況緊急,立刻交接核心物證和嫌疑人。”
程競鋒沒有立刻遞出物證袋,而是看了一眼高遠身後的隊伍。
林準跟在程競鋒身後,目光同樣掃過那群全副武裝的特戰隊員。
突然,他的視線停住了。
在隊伍的最前方,站著一個身高將近一米九、身形極其悍利的年輕武警。
他剃著貼頭皮的寸頭,乾淨直接,
整個人像是一把出鞘的軍刺,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林準一見,謔。
老熟人,陳誠。
陳誠也察覺到了林準的視線。
兩人視線在半空中交匯。
陳誠原本冷硬如鐵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不過礙於工作場合,他沒有和林準寒暄。
林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沖他揚了揚下巴,算作打招呼。
“程隊?”高遠見程競鋒沒動靜,微微皺眉,加重了語氣。
程競鋒這才收回視線,將手裏那個透明的物證袋鄭重的遞給高遠。
“高組長,物證在這裏。”程競鋒指了指裏麵的U盤,
“不過,剛剛林準有一個提議,不知道您感不感興趣。”
……
十分鐘後
兩輛掛著外省牌照的黑色防彈越野車點火啟動,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
高遠親自提著一個銀色手提箱,跨進頭車。
車隊駛離東海市刑偵支隊大院,
沒有拉警笛,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南,飛馳駛向高速入口。
與此同時
刑偵支隊大樓斜對麵,一處老舊寫字樓的六樓。
逼仄的雜物間裏連燈都沒開。
一個頭戴發箍的長發男子站在滿是灰塵的玻璃窗後,
手裏拿著一個軍用級別的自動定位終端。
螢幕上,一個閃爍的紅點正沿著東海市的電子地圖快速移動,
移動軌跡與那兩輛駛離市局的防彈越野車完全吻合。
長發男子盯著螢幕,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他得意地吹了聲口哨,從兜裡掏出一支衛星電話,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頭,魚兒入網了。”
長發男子聲音壓得很低,
“他們已經把東西帶出來了,是高遠親自提的貨。
看路線,是準備上高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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