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巍手指在螢幕上滑動,調出四名死者的資料。
“這四起案子,分別發生在南雲省、廣海省、以及咱們東海市周邊的兩個地級市。
作案手法和周易諾被殺案如出一轍。
一刀割喉,避開所有主流監控探頭,
現場沒有留下任何指紋、毛髮和皮屑。
殺手反偵察意識強得離譜,而且極度冷靜,
得手後迅速撤離,絕不拖泥帶水。”
程競鋒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螢幕:
“死者身份查了嗎?”
“查了,這就是最關鍵的地方。”
熊巍點開一份匯總報告,“這四名死者,表麵上職業各不相同。
有開貿易公司的老闆,有搞二手車買賣的,還有一個是無業遊民。
但經過經偵那邊的底層資料穿透,發現這四個人,全都與境外的一個大型跨境詐騙集團有牽連。”
“洗錢?”林準開口。
“對頭。”熊巍點頭,
“這四個人,生前都曾參與過該集團的地下洗錢活動,或者是詐騙資金的國內中轉站。
他們都是在警方即將摸到他們這條線,
或者他們自己想要黑吃黑的時候,被突然滅口的。”
觀察室裡安靜了幾秒。
程競鋒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沒有點燃。
他看著單向玻璃裡的雷東,聲音低沉:
“雷東很明顯就是一個專門替境外黑產集團乾臟活的職業殺手,頂級清道夫。
那他今天冒著這麼大的風險,跑到海雲庵糖球會那種人擠人的地方,
去殺周易諾的動機又是什麼?”
程競鋒轉頭看向林準:“周易諾十年前隻是個欠了一屁股高利貸的大學生。
他憑什麼配得上這種級別的殺手親自出馬?”
林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下午在糖球會上,茉莉失魂落魄時說過的那些話。
周易諾當年跟著一個所謂的“師父”搞地下期貨。
他突然打電話說有辦法解決三百萬的債務了。
緊接著就是一場燒焦了屍體的慘烈車禍。
“地下期貨,高利貸,三百萬……”
林準喃喃自語,一條模糊的邏輯鏈正在他的大腦中快速成型。
他直起身,對程競鋒說:“程隊,我出去打個電話。”
走廊裡空無一人,隻有盡頭的通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
林準拿出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下午一點了。
他點開QQ,直接撥通了溫以瀾的視訊通話。
響了沒幾聲,視訊接通了。
螢幕上出現了溫以瀾的臉。
她已經洗漱過了,換上了一身黑色的真絲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皙的鎖骨。
平時總是打理得一絲不苟的波浪捲髮,
此刻隨意地披散在肩頭,透著一股少見的慵懶和柔軟。
“喂,以瀾,你們還好吧?”林準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一些。
溫以瀾理了理耳邊的捲髮,把手機拿近了些,輕聲說道:
“我和茉莉剛到家一會。
她今天受了太大的刺激,哭得整個人都虛脫了,
剛才吃了點安眠藥,已經睡下。”
她看著螢幕裡林準身後的走廊背景,眼神裡滿是關切:
“你那邊怎麼樣了?追上週易諾了嗎?”
林準沉默了片刻,還是選擇如實相告。
“他死了。”林準語氣平靜,
“在我追上他之前,被人滅口了。”
溫以瀾的動作猛地一僵,螢幕裡的畫麵甚至跟著晃動了一下。
她的眼睛瞬間睜大,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直接竄了上來。
“死……死了?”溫以瀾的聲音有些發顫。
上午還在糖球會上活生生逃跑的人,就這麼死了?
她立刻反應過來,身體前傾,緊緊盯著螢幕裡的林準,
語氣急促:“那你呢?你有沒有遇到危險?你受傷沒有?”
看著她毫不掩飾的擔憂,林準冷硬的眉眼柔和了下來。
“我沒事。”林準語氣溫柔,
“兇手已經被我抓住了,現在就在局裏審著。”
聽到林準安然無恙,溫以瀾緊繃的肩膀才微微放鬆下來,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我打給你,是想問一個關於周易諾的事。”林準切入正題,
“你仔細回想一下,茉莉有沒有跟你提過,
周易諾在大學期間,或者他在搞那個所謂的地下期貨時,
在網路或者計算機方麵,有沒有什麼特殊之處?”
溫以瀾微微蹙起眉頭,陷入了回憶。
過了一會兒,她有些不確定地開口:
“我記得茉莉跟我抱怨過幾次。
周易諾當年學的就是網路安全專業。
而且聽茉莉說,他在這個領域極有天賦,是他們那一屆絕對的翹楚。
大二的時候,他就已經能獨立接一些網際網路公司外包的安全防火牆測試專案了。”
溫以瀾頓了頓,嘆了口氣:
“但他那個人心氣太高。
他嫌乾技術員一行一行敲程式碼掙錢太慢了,總想著一夜暴富,
纔跟著別人去炒地下期貨,最後走上了歧途……”
網路安全。同屆翹楚。
這八個字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捅開了林準腦海中所有雜亂線索的鎖眼。
“我知道了。早點休息,把門窗鎖好。”林準乾脆利落地交代了一句。
“好,你注意安全。”溫以瀾順從地點頭。
結束通話電話,林準站在走廊裡,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明亮且銳利。
一個網路安全領域的天才,欠下了三百萬的高利貸。
一個專門替跨境詐騙和地下錢莊洗錢集團清理門戶的頂級殺手。
這兩者之間,根本不是什麼催收與欠債人的關係。
十年前,周易諾根本不是因為還不上高利貸而假死逃避!
他極有可能是利用自己的黑客技術,黑進了那個跨境洗錢集團的資金池,捲走了一筆常人難以想像的钜款!
那場慘烈的車禍,那具燒焦的替身屍體,
是他為了徹底擺脫黑產集團追殺而精心策劃的金蟬脫殼!
他騙了所有人,包括茉莉,
帶著那筆钜款換了個身份,在外麵逍遙了十年。
但他為什麼要回來?
林準的腦海中,突然閃過雷東在廢棄鍋爐房裏,
那個硬生生扯斷鐵柵欄、並在窗框上留下半個血手印的障眼法。
雷東當時不僅是在製造逃跑的假象,
他甚至可能在那個鍋爐房裏……找東西!
周易諾當年帶走的,絕不僅僅是錢。
他一定還帶走了某種能讓整個黑產集團投鼠忌器、甚至致命的核心資料!
十年了,錢可能花光了,或者資料需要重新啟用。
所以周易諾回到了東海市,回到了老棉紡廠小區。
而雷東,就是循著這個氣味,一路追過來收網的獵犬。
林準轉身,大步推開觀察室的門。
“程隊,把老棉紡廠小區那個廢棄鍋爐房徹底封鎖,連塊煤渣都別放過。”
林準看著玻璃對麵的雷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這孫子不是啞巴嗎?那就去撬開周易諾十年前留下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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