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以瀾特意回房間換了一身衣服。
當她再次出現在林準麵前時，林準的目光不由得亮了一下。
她穿了一件黑色的長款大衣，高領毛衣，搭配一條深色牛仔褲和一雙平底短靴。
臉上化著淡妝，長發隨意地紮了個低馬尾，
看起來比平時在公司裡的女強人形象柔和了許多，也更顯得年輕了幾分。
“怎麼樣？是不是不顯眼？”溫以瀾轉了一圈，問他。
林準搖了搖頭，嘴角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溫大美女，你這美貌和氣質，穿什麼都顯眼。”
溫以瀾白了他一眼，但眼底的笑意卻出賣了她。“少貧嘴。”
兩人並肩走出家門，溫以瀾的座駕已經在門口等候。
司機拉開車門，林準卻擺了擺手。
“今天不開車了。”林準說，
“難得出來逛逛，我們走過去吧。反正離得也不遠。”
溫以瀾會心一笑。
她知道林準是想多一些和她獨處的時光，
也想讓她體驗一下普通人的生活。
“好。”她挽住林準的胳膊，
兩人像一對普通的戀人，漫步在東海市大年初三的街頭。
冬日暖陽灑在身上，帶著一絲清冷的溫度。
街邊店鋪的對聯和紅燈籠還未撤去，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年味。
溫以瀾的頭微微靠在林準的肩上，感受著他手臂傳來的溫度，心裏一片寧靜。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樣放鬆過了。
自從接手雲璟集團以來，她的生活就被工作填滿，每一天都像是在打仗。
是林準，讓她重新感受到了生活的美好和愛情的甜蜜。
兩人走到小區門口，正準備穿過馬路。
溫以瀾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她拿出來一看，是茉莉打來的。
“喂，茉莉，怎麼了？”溫以瀾接起電話，語氣中帶著一絲輕鬆。
電話那頭傳來茉莉急促而帶著哭腔的聲音，瞬間打破了這份寧靜。
“以瀾……我……我好像看見他了！”
茉莉的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背景音有些嘈雜，像是身處鬧市。
溫以瀾前一秒還挽著他胳膊、眼底盛滿笑意的女人，
在聽到電話那頭茉莉的聲音後，整個人變得緊繃起來。
“你慢點說。”溫以瀾的語氣沉了下來，
聲音裏帶著一種林準很少在她身上見到的凝重，
作為茉莉的閨蜜，溫以瀾太知道了，能讓潑辣成熟的茉莉姐如此失態的，
那個“他”隻能是死去的那個人了。
溫以瀾壓下震撼，沉聲問:“在哪看見的？確定嗎？”
電話那頭茉莉的聲音斷斷續續，夾雜著嘈雜的背景噪音和她自己沒控製住的抽氣聲。
“我在……在糖球會這邊，海雲庵那條街。
我本來就是來逛逛的……
以瀾，我真的沒看錯，就是他！
他從我前麵走過去的，不到三米遠！
我不可能認錯！”
茉莉的聲音在發抖，那種抖不是裝出來的。
溫以瀾的手指攥緊了手機，指節泛白。
“你現在在什麼位置？別動，待在原地，我馬上過去。”
“我跟了他一段……但人太多了，我跟丟了。
以瀾，他怎麼可能還活著？他不是已經……”
茉莉的話沒說完，被自己的哽咽截斷了。
溫以瀾深吸一口氣：“你先找個店坐下來，把店的名字發給我。別慌。”
結束通話電話的時候，溫以瀾的手指有一個極其細微的顫動。
林準全程站在旁邊，沒有出聲打斷。
他看到了溫以瀾臉上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神色。
不是簡單的擔心，更像是一種塵封許久的記憶被突然撕開後的震動。
能讓茉莉那樣的人失態，
能讓溫以瀾在聽完之後臉色驟變的“他”，
應該是對茉莉非常重要的人。
而且，茉莉說的是“看見他了”又說“他怎麼可能還活著”。
這個“他”的身份，很有案情感啊！
溫以瀾站在原地，手機攥在手裏，嘴唇動了兩下，卻沒開口。
林準認識她這麼久，第一次看到溫以瀾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她在商場上遇到棘手問題時的冷靜沉思，
也不是麵對危險時的強撐鎮定。
她是真的在猶豫，在權衡要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一向雷厲風行的溫以瀾，竟然也會踟躕。
林準心裏覺得好笑，同時也有些心疼。
他伸出手，輕輕撫了一下溫以瀾緊皺的眉心。
“別皺了，會長皺紋。”
溫以瀾的眉頭鬆了一瞬，又緊了回去。
林準收回手，雙手插兜，語氣隨意：
“咋啦，女朋友，有什麼事我能做的嗎？”
溫以瀾抬起頭，直直地看著他。
那雙眼睛裏有糾結，有歉意，還有一絲不太好意思開口的為難。
林準等著她。
沉默了幾秒，溫以瀾開口了，聲音比平時低了半度。
“茉莉那邊，需要你幫忙。”
林準挑了一下眉。
溫以瀾說“需要你幫忙”，而不是“需要幫忙”。
這個“你”字用得很精準，
說明她需要的不是普通意義上的陪伴或安慰，
而是林準這個刑警身份能提供的東西。
“跟我說說。”林準沒有任何猶豫，
也沒有追問“這會不會影響我們的約會”之類的廢話。
溫以瀾看著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心裏那點歉疚反而散了大半。
“茉莉有一個……很重要的人，十年前去世了。”溫以瀾斟酌著措辭，
“車禍，在高速公路上，車子撞穿了護欄翻下山坡。
人沒了，遺體也被燒得麵目全非。
當時是用牙齒和DNA比對確認的身份。”
她頓了頓。
“茉莉剛才說，她在糖球會上看到了那個人。”
林準沒有急著下判斷。
十年前確認死亡，現在突然出現。
這種事有兩種可能：要麼茉莉認錯了人，要麼當年的死亡就有問題。
“那個人和茉莉什麼關係？”
溫以瀾沉默了一瞬。
“她前男友周易諾。
當年他們還在上大學，因為周易諾和別的……有點誤會。
茉莉要分手，周易諾開車在高速上和茉莉打電話……超速發生的意外……
茉莉姐非常的內疚和自責。這麼些年一直沒走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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