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瞎子沒有在院子裏說,而是拄著柺杖,領著三人走到了衚衕盡頭一棵老槐樹下。
這裏更偏,也更靜。
風吹過,槐樹葉沙沙作響,投下的斑駁光影,
映在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顯得愈發神秘。
“你們……真的碰上和‘龍涎祭’有關的案子了?”
劉瞎子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被什麼不幹凈的東西聽到。
“兩起。”林準回答得言簡意賅,
“二十年前一起,現在一起。
死者都是夫妻,都被人用極其殘忍的手法放幹了血液。”
劉瞎子握著竹柺杖的手,猛地收緊,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那就沒錯了……”
他喃喃自語,渾濁的眼珠轉向天空,像是在回憶什麼極其遙遠的往事。
“我年輕的時候,跟著我師父走南闖北,
在西南邊境的大山裡,聽過一些48關於這東西的傳聞。”
“那不是我們中原正統的道法,也不是南洋傳過來的降頭術,
是一種更古老、更邪性的東西,是山裏的巫蠱之術和一些失傳的方士邪術,雜交出來的怪物。”
李菁菁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也被這詭異的氣氛感染,大氣都不敢出。
侯小刀更是聽得頭皮發麻。
“那……它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要叫‘龍涎祭’?”他忍不住追問。
“龍,指的是天子,也指代人身體裏最尊貴、最本源的那股生命精氣。”
劉瞎子的聲音變得愈發乾澀。
“涎,就是口水,是精華的外泄。所謂‘龍涎’,就是指人的精血。”
“這個祭祀,根本不是祭鬼神,也不是祭祖宗。”
“它是祭人!”
“或者說,是用別人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
以血換命!
這四個字,像四記重鎚,狠狠砸在李菁菁和侯小刀的心上!
他們瞬間想到了林準之前的推斷!
兇手帶走1500毫升的血液,是為了給另一個人“使用”!
林準的表情依舊平靜,他繼續問道:“為什麼要用夫妻的血?”
“陰陽調和,龍虎交泰。”
劉瞎子吐出八個字。
“在那些邪術師看來,一對有婚契約束的夫妻,他們的命格在冥冥之中是連在一起的。
將他們二人的血混在一起,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麼簡單,
而是形成了一個完整的‘陰陽生命場’。”
“這種混合了陰陽二氣的精血,是大補之物,也是大毒之物。
對於一個生命精氣即將耗盡的人來說,就是唯一的‘續命葯’!”
侯小刀感覺自己的牙齒都在打顫。
“續……續命葯?這不就是殺人嗎!”
“在他們眼裏,那不叫殺人。”劉瞎子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絲混雜著恐懼與鄙夷的神情,
“那叫‘採藥’。普通人,就是他們采來煉藥的‘藥材’。”
一番話,說得在場幾人如墜冰窟。
將活生生的人當成藥材來采!
這是何等泯滅人性的觀念!
林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將這些資訊與案情一一對應。
“劉大爺,我還有個問題。”
“二十年前,兇手隻取了大概一碗血,並且可能是在現場直接‘使用’。”
“二十年後,他卻用瓶子,裝走了將近三斤的血。”
“這兩種用量,在‘龍涎祭’裡,有什麼不同的說法嗎?”
劉瞎子渾身一震,那雙瞎眼猛地“看”向林準,灰白的眼珠裡滿是驚駭!
劉瞎子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
“一碗血,當場喝下,這叫‘點命燈’!”
劉瞎子的聲音因為激動而變得尖利起來。
“這是儀式執行者給自己做的!
說明他自身,命數出了問題,需要用別人的精血來補自己的運,穩住那盞快要滅掉的‘命燈’!”
“這隻需要引子,用量不多!”
“而用瓶子裝走大量的血……那是……那是‘換命’!”
“說明那個需要續命的人,已經病入膏肓,油盡燈枯了!
‘點命燈’已經沒用了,必須用大量的精血,進行一場徹頭徹尾的‘換命’儀式!”
“他要把別人的命,強行換到自己或者另一個人身上去!”
完美吻合!
林準之前所有的推論,在這一刻,都被這個神秘的“龍涎祭”完全印證!
二十年前,兇手為了“點命燈”,在現場喝下了一碗血。
二十年後,他為了給某人“換命”,帶走了整整一瓶血!
“什麼樣的病,需要用這種方式來‘換’?”林準的目光銳利如刀。
這纔是最關鍵的問題!
隻要知道了病症,就能反向鎖定人群!
劉瞎子沉默了,他拄著柺杖的手在微微發抖,似乎這個問題觸及到了最核心的恐懼。
“我……我師父說,這種邪術,專門針對一種病。”
“一種現代醫學,可能都查不出來的病。”
他嚥了口唾沫,聲音輕得像夢囈。
“離魂症。”
李菁菁下意識地抱緊了胳膊,
她那套唯物主義的世界觀,在今天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
侯小刀更是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彷彿有什麼不幹凈的東西正趴在他脖子上吹氣。
唯有林準,他的臉上沒有任何恐懼或驚奇。
對他而言,無論是“龍涎祭”還是“離魂症”,都隻是一個資訊標籤。
一個指向兇手的,路標。
“具體癥狀是什麼?”
林準的聲音打破了這詭異的沉寂。
劉瞎子那張佈滿褶皺的臉,轉向林準的方向,渾濁的眼球裡似乎閃過一絲異樣的光。
這個年輕人,氣場太穩了。
穩得不像個活人。
他定了定神,沙啞地開口:“離魂症,顧名思義,就是魂魄離開了身體。”
“我師父說,得了這種病的人,就像一個被掏空了的空殼子。”
“初期,人會變得精神恍惚,丟三落四,
總說自己不記得事情,像是記憶被人偷走了一塊。”
“到了中期,性情會大變。
一個原本溫和的人,會突然變得暴躁易怒;
一個原本開朗的人,會整日躲在屋子裏,怕光,怕人,尤其怕鏡子,說鏡子裏的人不是自己。”
劉瞎子頓了頓,似乎在回憶那些令人不安的細節。
“最典型的癥狀是,他們會突然說一些自己根本不可能知道的事情,
或者講一種誰也聽不懂的方言,就像……就像身體裏住了另一個不屬於他的人。”
“到了晚期,身體會迅速垮掉。
吃再多的補品也養不回來,人會肉眼可見地消瘦,枯萎,
像是生命精氣被什麼東西從身體裏硬生生抽走了。”
“現代醫學去查,查不出任何毛病,所有指標都正常,
但人,就是一天天不行了。”
“在那些信奉邪術的人看來,這就是‘魂’丟了,
肉身這個‘房子’沒人住了,所以才會快速破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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