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又一個電話打出去。
侯小刀的臉色,也越來越凝重。
他聯絡了佛教協會的高僧,聯絡了隱居在郊區的風水大師,
甚至聯絡了一個專門研究世界各地神秘主義的大學社團。
所有人都表示,這種儀式聞所未聞,太過陰邪,早已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
就在侯小刀快要絕望的時候。
最後一個電話,接通了。
電話那頭,是一個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帶著濃重的方言口音。
“喂?哪位?”
“是……是劉瞎子劉大爺嗎?”侯小刀的語氣,帶著一絲不確定。
這是他託人從鄉下打聽到的一個號碼,
據說這位“劉瞎子”年輕時走南闖北,在天橋底下擺攤算命幾十年,
見過的稀奇古怪事,比普通人幾輩子都多。
“是我,有事快說,我正聽戲呢。”
“劉大爺!我是警察!想跟您打聽個事兒!”侯小刀連忙自報家門,
“您這輩子,聽沒聽說過,有什麼說法,是需要喝一對夫妻的血的?”
電話那頭,瞬間沒了聲音。
連原本嘈雜的唱戲聲,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半分鐘,劉瞎子那沙啞的聲音纔再次響起,
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恐懼:“龍……龍涎祭……”
龍涎祭?
這三個字像一道陰冷的電流,瞬間竄過侯小刀的四肢百骸。
他甚至來不及細想這名字意味著什麼,一種源於刑警直覺的悸動告訴他,這就是答案!
“劉大爺,您給詳細說說……”
“嘟……嘟……嘟……”
電話那頭,傳來了忙音。
對方竟然直接結束通話了!
侯小刀立刻重撥過去,聽筒裡傳來的卻是冰冷的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關機了!
前一秒還在聽戲,後一秒直接關機!
這反應,比任何語言都更能說明問題。
那個叫“劉瞎子”的算命先生,在恐懼!
他在恐懼“龍涎祭”這三個字!
侯小刀不敢耽擱,收起手機,一陣風似的沖回會議室。
“林準!”
他甚至忘了敲門,一把推開門,氣喘籲籲地喊道。
會議室裡,程競鋒和熊巍正看著林準,等待他下一步的指示。
聽到侯小刀的聲音,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投了過去。
“找到了一個說法!”
侯小刀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眼睛裏是壓抑不住的興奮與驚駭。
“叫……龍涎祭!”
他一字一頓地吐出這個名字。
程競鋒和熊巍眉頭緊鎖,這個名字聽起來古怪,卻無法立刻理解其中的含義。
唯有林準,他的瞳孔在聽到這個名字的瞬間,微微收縮了一下。
“提供線索的人,是什麼反應?”林準沒有問這個祭祀是什麼,而是直擊要害。
“他怕了!”侯小刀立刻回答,
“剛說出這三個字,他立刻掛了電話,再打就關機了!
那人是個算命的瞎子,外號劉瞎子,我感覺他肯定知道內情!”
一個靠裝神弄鬼吃飯的江湖人,會被一個名詞嚇到直接關機失聯。
這足以說明一切。
“地址。”林準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
“碓臼坡村,我帶你一起去。”
“等等,我也去!”一個清脆的女聲響起,剛剛從外麵送材料回來的李菁菁探進頭來。
她聽到了“算命的”、“龍涎祭”這些詞,
那張青春靚麗的臉上,寫滿了不加掩飾的嗤之以鼻。
“林準,你不會真信這些江湖騙子的鬼話吧?
什麼祭祀,不就是他們編出來騙錢的玩意兒麼?
我跟你們去,非得當場拆穿他不可!”
李菁菁揚著小臉,一副要去打假的熱血模樣。
侯小刀張了張嘴,想說這事兒邪門,
可看著李菁菁那張充滿正義感的臉,又不知從何說起。
林準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
“走吧。”
……
半小時後,侯小刀開著車,載著林準和李菁菁,拐進了碓臼坡村一處偏僻的民宅。
院門虛掩著。
一進門,就看到正廳的香案上供奉著一尊觀音菩薩像,香爐裡還燃著三炷清香。
一個穿著對襟黑布衫,身形乾瘦的老頭,
正跪在蒲團上,對著菩薩像念念有詞,神情無比虔誠。
林準和侯小…刀對視一眼。
林準給了他一個眼色。
侯小刀心領神會,清了清嗓子,試探著開口。
“劉大爺,我們是村裡劉書記介紹來的,今天給您打過電話,想問問關於‘龍涎祭’的……”
“龍涎祭”三個字剛出口。
異變陡生!
那跪在地上的瘦小老頭,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蒲團上彈了起來!
他轉身,枯瘦如柴、指甲裡滿是黑泥的手,就要朝侯小刀的嘴捂過來!
那動作,快得不像一個瞎眼的老人!
侯小刀被他那隻烏漆嘛黑的手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嘴也立刻閉上了。
“住口!”
劉瞎子撲了個空,氣急敗壞地低吼一聲,聲音沙啞得像是破鑼。
“在菩薩麵前,豈可胡言亂語!”
他猛地轉身,重新對著觀音像,雙手合十,
嘴裏快速唸叨著:“菩薩莫怪,童言無忌,鬼神莫怪……”
他一邊念,一邊又重重地磕了幾個響頭,那額頭撞在青石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直到做完這一切,他才顫巍巍地站起身,
摸索著拿起牆邊立著的一根磨得發亮的竹柺杖,朝著屋外走去。
直到此刻,林準纔看清。
這老頭的雙眼,一片灰白渾濁,沒有一絲焦距。
人如其名,是個瞎子。
李菁菁看著他這番做派,忍不住小聲嘟囔了一句。
“裝神弄鬼的……”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院子裏卻格外清晰。
已經走到門口的劉瞎子,腳步猛地一頓。
他沒有回頭,隻是側著耳朵,沙啞地開口。
“女娃娃,不知者無畏啊。”
“你也就是仗著自己命格好,八字硬,沒吃過虧罷了。”
李菁菁一愣,俏臉漲得通紅,剛想張嘴反駁。
一隻手,輕輕拉住了她的胳膊。
是林準。
林準沖她微微搖頭,然後上前一步,聲音平靜而沉穩。
“劉大爺,我們是警察。”
“還煩請您給我們講講,‘龍涎祭’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對我們偵破一起二十年的命案,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劉瞎子拄著柺杖,站在衚衕口的陰影裡,
那張佈滿皺紋的臉,朝著林準的方向。
他那雙瞎眼裏,彷彿能看透人心。
許久。
他沉默著點了點頭。
“要不是知道你們是吃公家飯的,身上有國運正氣壓著,打死我也不敢說。”
他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般的顫抖。
“那東西……太邪門,也太損陰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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