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壁審訊室。
陳貴安的心理防線,比他兒子陳洋的更加脆弱不堪。
當預審專家將陳洋那份已經簽字畫押的口供,拍到他麵前時,
這個五十多歲的男人隻是掃了一眼,渾濁的眼珠便猛地凝固了。
他甚至沒有去看上麵的具體內容。
“陳洋……全都招了?”
他的聲音乾澀,像是破舊的風箱在拉動。
專家沒有回答,隻是用一種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目光看著他。
這種沉默,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壓迫感。
陳貴安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像是盤踞的蚯蚓。
他想掙紮,想辯解,想把所有的罪責都推到別人身上。
可當他看到口供末尾,那個熟悉的、歪歪扭扭的簽名時,所有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
“噗通!”
他整個人從椅子上滑了下去,跪倒在地。
“我說……我全都說……”
“人是我殺的……是我一時糊塗……”
悔恨的淚水混雜著鼻涕,糊滿了那張蒼老而醜陋的臉。
他開始痛苦地哀嚎,訴說著自己並非有意,
隻是一時衝動,是齊誠誠不該看到那一切。
審訊室內,幾位負責記錄的年輕警員,拳頭攥得咯咯作響,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白。
他們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薄而出。
就在這時,審訊室的門被推開,趙宏奎局長走了進來。
他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陳貴安麵前,
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跪在地上的男人。
“你知不知道,你殺的是誰?”
趙宏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千鈞之重,每一個字都砸在所有人的心頭。
陳貴安茫然地抬起頭,淚眼婆娑。
“你知不知道,你毀掉的那個女孩,是齊鐵民老英雄相依為命的親人!”
“齊鐵民!打過鬼子,炸過坦克,在戰場上流血犧牲,為這個國家拚過命的戰鬥英雄!”
“他老人家唯一的親人,就讓你給害了!!”
“老英雄傷心過度,沒到半年就抑鬱而終!
老人死之前唯一的牽掛就是為小孫女找回公道!”
老警察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驚雷,整個審訊室都在嗡嗡作響!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著,眼眶赤紅,指著陳貴安的鼻子,一字一頓地怒吼:
“你這個畜生!你乾的那些豬狗不如的荒唐事,
不僅害了一條無辜的性命,你還讓為我們擋過子彈的老英雄,在九泉之下都不得安寧!”
“王八蛋!!!
你真該死啊!”
這聲怒吼,飽含著無盡的悲憤與痛心。
如果不是身上這身警服束縛著,
在場的所有人,都恨不得衝上去,將這對禽獸父子生吞活剝!
案件的突破口一旦被撕開,後續的進展便如洪水決堤,一瀉千裡。
從陳貴安招供的那一刻起,整個川省的公檢法係統,彷彿被按下了加速鍵。
林準甚至都有些目瞪口呆。
他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辦案效率。
案件偵破,移交檢察院,提起公訴,法院開庭審理,當庭判決。
這一套正常需要數月甚至更長時間才能走完的流程,
竟然在一天之內,以一種近乎神速的方式,全部完成了。
這已經不是無縫銜接了,這簡直就是一場爭分奪秒的接力賽。
公安的案卷材料還沒徹底整理完畢,檢察院的公訴人已經等在門口。
檢察院的公訴書剛剛列印出來,法院的法官、陪審員已經全體就位,敲響了法槌。
所有人員,所有部門,都在為這一個案子讓路。
所有人都在等。
等一個結果,等一個交代。
傍晚時分,李菁菁靠在走廊的牆上,看著來來往往、行色匆匆的司法人員,忍不住吐了吐舌頭。
“林哥,我怎麼感覺……川省的同誌們對這個案子的流程,好像在腦子裏演練過無數次了?”
“真的是一分鐘都等不及啊!”
林準靠在另一邊,目光深邃地望著法院的方向,輕輕點頭。
“因為,有些正義,遲到一分鐘,都是對英雄的褻瀆。”
他能感受到空氣中那股壓抑而又急切的情緒。
那不僅僅是為了告慰一個逝去的少女,更是為了捍衛一份屬於英雄的榮耀。
當天晚上十一點五十。
距離新的一天,隻剩下最後十分鐘。
法院的最終判決,出來了。
陳貴安,犯故意殺人罪,判處死刑,立即執行!
陳洋,犯侮辱屍體罪、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三十年!
陳洋的媳婦,犯通姦罪、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十年。
陳洋的母親,因知情不報,犯包庇罪,判處有期徒刑五年。
一紙判決,塵埃落定。
林準輕輕搖了搖頭。
從川省人民對待英雄的態度來看,
那個被判了三十年的陳洋,他在監獄裏的日子,
恐怕會比他那個被判了死刑的爹,更加難熬。
有些地方,是陽光照不進的黑暗角落。
在那裏,自有另一套關於“正義”的準則。
第二天
林準、李菁菁和蘇凈衡三人,便被趙彩秀親自接上了車。
直到這時,他們才終於明白,
為什麼川省的同誌們要如此爭分奪秒,甚至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在昨天午夜之前,將這起案件徹底畫上句號。
因為隻有這樣,才能在今天給抗日老英雄齊鐵民進行遷墳儀式。
這事,一天都等不了!
汽車一路向西,駛向城郊的烈士陵園。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重,趙彩秀眼圈泛紅,聲音也帶著幾分沙啞。
車窗外的風景飛速倒退。
趙彩秀握著方向盤,側過頭看了林準一眼,眼中滿是掩飾不住的激動。
“林準,我代表整個川省公安,鄭重地感謝你!”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你太神了!一天一夜,就把這個積壓了十幾年的案子給破了!”
“你知道嗎?你現在的大名,已經在整個川省政法係統傳開了!”
“不,絕對不限於政法係統。”
林準愣了愣。
還沒等他開口,趙彩秀又補充道:“等你到了烈士陵園,你就明白我這話是什麼意思了。”
李菁菁坐在後排,好奇地探出頭:“趙姐,到底什麼情況啊?搞得這麼神秘。”
趙彩秀沒有回答,隻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半小時後。
當車子駛入烈士陵園的停車場時,林準透過車窗,整個人都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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