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宏奎的胸膛劇烈起伏著,像是破舊的風箱,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人的熱浪和血腥味。
五年了!
整整五年,他為了這個案子,頭髮白了一半,
不知熬了多少個不眠之夜,
不知麵對了多少次老英雄那絕望又期盼的眼神。
他以為兇手狡猾如狐,將一切痕跡都抹除得乾乾淨淨。
卻萬萬沒有想到,對方不是抹除,
而是用一種最囂張、最惡毒、最匪夷所思的方式,將罪證永遠地留在了這裏!
就留在距離偽造的案發現場不足千米的地方!
這是一種何等的挑釁!
何等的猖狂!
趙宏奎雙拳緊握,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脆響,
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那棟房子,彷彿要用目光將它淩遲!
他身旁的趙彩秀,這位性格潑辣的川省女刑警,此刻也早已沒了平日的爽利。
她的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身體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微微顫抖。
“林專家……”
趙宏奎的聲音嘶啞得像是兩塊砂石在摩擦,每一個字都透著徹骨的寒意。
“你……憑著卷宗,就能推斷出了這些?”
這個問題,同樣是趙彩秀和其他幾名刑警心中最大的疑問。
如果僅僅通過翻閱檔案就能發現這個驚天秘密,
那他們這五年來的工作,豈不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林準的視線從那棟房子上收回,迎上趙宏奎那雙通紅的眼睛,神色依舊平靜。
他輕輕搖了搖頭。
“我看過全部的檔案,裏麵詳細記錄了案發前後,你們對周邊村鎮所有居民、所有事件地毯式的排查記錄。”
“其中有一條記錄提到,案發的時間段,也就是齊誠誠失蹤後的那幾天,這處房子正在砌牆。”
林準的聲音不疾不徐,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房主是一戶姓陳的人家,自己動手蓋的房子。”
“當時,負責排查的刑偵同事為了排查所有可能性,也來這裏瞭解過情況,甚至還拍了照,留了檔。”
“隻是……”
林準頓了頓,語氣裏帶上了一絲嘆息。
“隻是誰也想不到,就在你們大規模排查、尋找兇器的時候,
那件最關鍵的兇器,已經被人和著水泥,砌進這麵牆裏。”
這番話,讓趙宏奎和趙彩秀的心臟又是一陣猛烈的抽搐。
是啊!
誰能想到?
誰敢這麼想?!
這完全超出了正常人的認知範疇!
趙宏奎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追問道:
“所以,你看檔案的時候,就產生了懷疑?”
“哪有那麼簡單。”
林準苦笑了一下,這抹苦笑,讓他那張過分年輕的臉上多了一絲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
“當時看卷宗,隻是覺得這個時間點有些巧合,
在心裏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罷了。”
“真正讓我將所有線索串聯起來的,
是我站在拋屍現場,反向推演兇手行進路線的時候。”
“從那片空地,逆著馬路的方嚮往密林深處走,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這棟房子。”
“那一刻,所有的巧合,所有的疑點,所有的不合理,才瞬間匯聚成了唯一的可能。”
林準的話,讓眾人徹底明白了。
這不是神跡。
這是將無數細節、無數線索,用一種全新的、打破常規的邏輯重新梳理後,得出的唯一結論!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觀察力和逆向思維能力!
趙宏奎看著林準,眼神中除了震撼,更多了一抹發自內心的敬佩和感激。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法醫蘇凈衡,
扶了扶鼻樑上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目光閃爍著專業而銳利的光芒。
他先是深深地看了林準一眼,那眼神裡混雜著驚奇、佩服,以及一絲棋逢對手的興奮。
隨即,他轉向趙宏奎,用他那特有的、不帶任何感**彩的語調開口:
“趙局,林專家的推斷,從法醫學角度完全具備可操作性。”
“紅磚在燒製過程中會形成大量不規則的孔洞,具備很強的吸附性。”
“如果兇器就是磚塊,在被砌入牆體時,死者的血液、皮屑等生物組織,有極大概率會滲透、殘留!
即便過去了五年,隻要我們能精準定位,小心提取,
依然有極大概率提取到屬於死者齊誠誠的DNA痕跡!”
蘇凈衡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狠狠地紮進了趙宏奎的心裏!
也像是一道點燃炸藥桶的引線,瞬間引爆了他壓抑了五年的所有怒火!
“好!”
趙宏奎猛地一揮手,中氣十足的怒吼聲在林間炸響!
“我就要證據!”
他轉過身,通紅的雙眼死死盯著身後那幾名同樣激動不已的刑警,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拆!!!”
“把這棟狗娘養的房子給我一寸一寸地拆開!
搓成灰!也要把鐵證給我找出來!”
“是!局長!”
幾名年輕的刑警早就按捺不住了,
得到命令,齊聲怒吼,真的是當場就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用手把牆給扒了!
五年了!
他們跟著局長,跟著省隊的一波又一波同事,為了這個案子跑斷了腿,磨破了嘴,受了多少委屈,背了多少壓力!
最難的是他們自己過不去心中的那道坎!
這裏是川省!
無川不成軍!
在民族危亡之際,300多萬穿著草鞋、衣衫襤褸的川省子弟兵,
義無反顧地走出夔門,用血肉之軀支撐起民族的脊樑。
齊鐵民老爺子正是碩果僅存的老英雄之一!
可他們呢?竟然給不了老爺子一個公正的交代!
對不起身上這身皮啊!
今天,終於看到了曙光!
那股壓抑已久的憋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盡數化為了無窮的力量!
然而,就在他們即將衝出去的瞬間,一個平靜的聲音卻響了起來。
“等等。”
林準伸出手,攔住了眾人。
“拆房子不急。”
“嗯?”
趙宏奎猛地回頭,眼神中的狂熱和怒火尚未褪去,帶著一絲不解看向林準。
證據就在眼前,為什麼不急?
他恨不得現在就將兇手挫骨揚灰!
林準的表情卻異常嚴肅,他看著趙宏奎,一字一頓地說道:
“在拆牆之前,必須先將這家的房主,陳姓一家人,全部控製起來。”
“而且,要立刻進行隔離審訊。”
趙宏奎眉頭一皺,瞬間反應過來:“沒錯!必須控製!我這就叫人!”
“還有。”
林準的目光掃過那棟紅磚房,眼神變得愈發深邃,
“趙局,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這起案子,兇手應該不止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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