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的目光在卷宗上飛速移動,指尖無聲地劃過紙麵。
卷宗的內容並不複雜,甚至可以說簡單得有些過分。
蓉城709研究所,華夏航空航天領域的心臟之一。
安全部門在進行例行檢查時,發現內部伺服器被植入了一個極度隱蔽的木馬程式。
這個程式的功能單一而致命:它能繞過物理隔離協議,通過特定外界裝置,定向拷貝內網深處加密級別最高的資料庫。
這意味著,研究所最堅固的防火牆,從內部被蛀空了一個洞。
內鬼。
這兩個字,是唯一的解釋。
國安的反應速度快如閃電。
在最短的時間內,他們鎖定了近期有許可權接觸並操作過核心伺服器的四名研究員。
其中三人,包括課題主任和兩名核心工程師,已在第一時間被秘密控製。
林準快速瀏覽了三人的檔案,照片、履歷、家庭關係,一目瞭然。
隨即,他的視線定格在了第四個人的資料上。
眼皮,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第四名嫌疑人邱雲龍,也是最後一名,竟然死了。
林準的目光停留在邱雲龍的檔案照片上。
照片裡的男人戴著一副黑框眼鏡,表情嚴肅,眼神中透著知識分子特有的清澈。
四十歲,正值壯年。
航空設計專家,三級研究員。
這樣的人,怎麼會突然心梗死在大巴車上?
林準快速翻閱著後續的調查資料。
死亡時間:昨天下午三點二十分左右。
死亡地點:蓉城開往壩州市的長途大巴車上。
死因:心肌梗死。
屍檢報告顯示,邱雲龍體內沒有任何毒物殘留,沒有外傷,沒有掙紮痕跡。
所有的生理指標都指向一個結論——自然死亡。
但林準的直覺告訴他,這絕不是巧合。
一個掌握核心機密的研究員,在資料失竊案發生後的第二天,就突然死在回老家的大巴車上?
這種巧合,比中彩票的概率還低。
林準繼續往下翻。
邱雲龍唯一的社會關係是老家川省壩州市的年邁父母,他有在週末乘坐長途大巴車回家探親的習慣。
乘坐大巴車的動機沒有問題。
卷宗後麵附上了當地警方的初步調查報告。
大巴車全程高速,車內前後兩個監控攝像頭無死角覆蓋。
監控錄影顯示,邱雲龍獨自一人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上車後不久便靠著窗戶睡著了。
從始至終,沒有任何人靠近他的座位,更沒有任何肢體接觸。
當大巴車抵達壩州終點站時,所有乘客都已下車,司機發現邱雲龍依舊靠在窗邊,一動不動。
起初以為他睡得太沉,上前輕推,才驚恐地發現,人早已沒了呼吸,身體都有些僵硬了。
車窗是內扣式鎖死的,沒有被撬動的痕跡。
當地法醫進行了初步屍檢,結論是:突發性心肌梗死。
報告特別註明,死者體內沒有檢測到任何已知毒物或病毒成分。
一切的證據,都指向一場不幸的意外。
一個為國家奉獻了半輩子的科研專家,在回家的路上,猝死了。
多麼合情合理。
多麼天衣無縫。
林準的指節,卻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他的腦子裏隻剩下四個字。
巴士密室!
這不是意外,這絕對是一場精心策劃到令人髮指的謀殺!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華夏當代福爾摩斯”魏國慶,將手中的卷宗輕輕合上。
他沒有看任何人,聲音沙啞地開口,像是在自言自語。
“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資料失竊的節骨眼上死。”
“還是死得這麼‘乾淨’。”
“巧合得就像是有人在故意告訴我們,他就是內鬼。”
魏國慶的話音剛落,法醫界的泰山北鬥宋利忠推了推厚厚的眼鏡,鏡片反射著會議室的燈光。
“心肌梗死?”
他冷笑一聲,語氣裏帶著濃濃的學術派的質疑。
“能夠誘發心梗,卻又在常規屍檢中無法被檢測出的東西,太多了。”
“高濃度的氯化鉀靜脈注射,甚至是某些神經毒素,都能做到。”
“當地的法醫,水平和裝置都有限。”
角落裏,那位閉目養神的審訊專家李丹堂,終於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並不銳利,卻彷彿能看透人心。
“我更關心他的動機。”
“一個40歲,事業有成,即將評上二級研究員的專家,為什麼要去當叛徒?”
“錢?女人?還是被抓住了什麼把柄?”
“這些,都需要從他的人際關係網裏去挖。”
三位大佬,三個方向,瞬間就將案件的偵破思路勾勒了出來。
孫佳良和呂睿欣都在靜靜地聽著,沒有插話。
這就是他們把這些國寶級專家請來的原因。
他們的每一句話,都代表著華夏刑偵界在該領域的最高水平。
會議室裡,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三位大佬身上,等待著他們下一步的判斷。
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裏的林準,
在聽完三位專家的分析後,非但沒有放鬆,眉頭反而皺得更緊了。
他舉起了手。
這個動作,在如此高階別的會議上,顯得有些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三位大佬身上,轉移到了這個年輕得過分的刑警臉上。
孫佳良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更多的是鼓勵。
呂睿欣的目光則帶著一絲審視。
魏國慶停下了敲擊桌麵的手指,饒有興緻地看向林準。
“小林,有想法?”
林準迎著所有人的目光,點了點頭,然後站起身。
他沒有緊張,聲音沉穩而清晰。
“魏老,宋老,李老,三位的分析直指核心。”
“但……我有一個疑問。”
“或者說,是一個被報告忽略的細節。”
林準的手指,點在了卷宗上關於“巴士密室”的那段描述上。
“報告裏說,邱雲龍全程沒有與人接觸,車窗內鎖,法醫鑒定為心梗。”
“這構成了一個完美的‘密室’。”
“問題是,兇手為什麼要製造這樣一個‘密室’?”
“如果隻是為了殺人滅口,方法太多了。
製造一場車禍,或者在他回家的路上偽裝成搶劫,
都遠比在封閉的巴士上動手要簡單,風險也更低。”
“兇手選擇這種方式,一定有他的目的。”
林準頓了頓,丟擲了自己的核心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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