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靜。
李菁菁驚愕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這是從一個四歲小女孩嘴裏說出來的話。
小流氓？
死了纔好？
這是一個幼兒園小朋友該有的詞彙量嗎？
林準的眼睛微微眯起。
果然。
這不僅僅是一起簡單的失蹤案。
堯浩宇。
這個在父母口中乖巧懂事的孩子。
在這個繪本館老闆娘女兒的口中，卻成了“小流氓”。
這裏麵，有故事。
而且是很深的故事。
“曉寧！”
孫佳麗終於反應過來了。
她發瘋一樣衝破了李菁菁的阻攔，幾步衝到樓梯口。
一把捂住了小女兒的嘴。
她的臉色猙獰，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和慌亂。
“別胡說！小孩子家家的懂什麼！”
“閉嘴！不許說話！”
孫曉寧被媽媽這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嚇壞了。
“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一邊哭一邊掙紮：“就是討厭鬼！就是流氓！他掀姐姐裙子！他還推我！嗚嗚嗚……”
童言無忌，卻字字誅心。
孫佳麗的手僵住了。
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樣，整個人石化在原地。
她慢慢地轉過頭。
正好對上了林準那雙冰冷的眸子。
林準慢慢站起身。
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女人。
他的聲音不大，卻像是重鎚一樣，一下一下敲在孫佳麗的心口。
“掀裙子、推人。”
林準每說一個詞，就往前逼近一步。
“孫女士，看來，堯浩宇在你這裏的表現，並不像他父母以為的那麼乖巧啊。”
“或者說，這孩子，觸碰到了你的底線。”
“比如……你的女兒？”
林準的目光像刀子一樣刮過孫佳麗的臉。
“上週三，九點十五分。這個‘小流氓’又來了，是嗎？”
“他做了什麼？讓你關掉監控，甚至……”
林準沒有把話說完。
但剩下的意思，已經不言而喻。
空氣裡的塵埃似乎都停止了浮動。
孫佳麗死死地閉著嘴。
她就像一隻護崽的老母雞，哪怕渾身的羽毛都被拔光了，
依然張開翅膀，用那種既絕望又兇狠的眼神盯著林準。
無論林準說什麼，她都隻有一句話：
“我不知道，我那天不在店裏，我有不在場證明。”
那種頑固，是用母愛澆築的銅牆鐵壁。
林準沒有繼續逼問。
有時候，沉默的證據比語言更有力量。
他轉身回到櫃枱內，手指在滑鼠上輕點：
“菁菁，把時間軸往前拉。既然那天監控‘壞’了，我們就看看沒壞的時候。”
李菁菁立刻心領神會。
她擠開孫佳麗原本的位置，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
螢幕上的畫麵開始倒退。
一週前，兩周前。
林準的目光冷得像冰。
“停。”
畫麵定格在半個月前的一個下午，週六。
繪本館裏孩子不少。
堯浩宇出現在了畫麵裡。
他比同齡孩子壯實一圈，手裏拿著一根塑料金箍棒，在繪本區橫衝直撞。
有幾個正在安靜看書的小女孩被他故意撞倒，
他非但不道歉，反而指著對方哈哈大笑，嘴裏還在做鬼臉
突然。
他猛地伸手，一把拽住了孫曉寧的褲子，用力往下一扒！
畫麵裡，小女孩瞬間走光。
孫曉寧嚇懵了，愣了一秒後，
坐在地上嚎啕大哭，拚命想提上褲子。
而堯浩宇呢？
他站在旁邊，拍著大腿狂笑，甚至還招呼周圍的小男孩：“快看！快看！羞羞臉！”
那種惡毒的快樂，隔著螢幕都能溢位來。
“小混蛋。”
李菁菁忍不住罵出了聲，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這哪裏是孩子？
這就是個純粹的壞種。
視訊還在繼續。
一直在一旁整理圖書的姐姐孫曉文沖了過來。
她一把推開堯浩宇，顫抖著手幫妹妹穿好衣服，然後憤怒地推搡了堯浩宇一下。
這一推，捅了馬蜂窩。
堯浩宇順勢往地上一躺，開始撒潑打滾，哭聲震天響。
沒過半分鐘，一個穿著時髦、燙著大波浪捲髮的女人衝進了畫麵。
正是堯浩宇的母親，劉芸。
監控沒有聲音，但光看動作都能感受到那個女人的囂張。
她一把揪住孫曉文的頭髮，指著孫曉文的鼻子破口大罵。
孫佳麗聞聲趕來，不停地鞠躬道歉，想要解釋。
但劉芸根本不聽。
她指著孫曉寧，又指了指自己的兒子，
最後甚至伸手狠狠戳在孫佳麗的額頭上。
即使聽不見聲音，林準也能讀懂那個女人的唇語。
她在說：“小孩子鬧著玩，你女兒這麼金貴？
穿這麼騷給誰看？我看就是你女兒勾引我兒子！”
最後，劉芸拉著洋洋得意的堯浩宇走了。
臨走前，堯浩宇還衝著哭泣的兩姐妹吐了口唾沫。
視訊結束。
李菁菁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眼圈都紅了：
“這……這也太欺負人了！這家長是瞎子嗎？”
林準麵無表情。
但他放在桌沿的手，指節微微泛白。
這就是現實。
有些惡，是不分年齡的。
所謂童言無忌，往往是最傷人的利刃。
而每一個小惡魔身後，必然站著一個甚至一對是非不分的巨嬰家長。
林準轉過頭，看著孫佳麗。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篤定。
“孫女士，還要我繼續放嗎？這樣的畫麵，不止一次吧？”
孫佳麗強咬著牙，卻依然咬著牙不肯鬆口。
孫佳麗在最快的時間內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她已經建立起心理乾預政策。
孫佳麗:“這個堯浩宇確實比較淘氣。
我也一直囑咐孩子離這個混世魔王遠一點。”
林準嘆了口氣。
他知道，光憑這些，還不夠。
動機有了。
但作案手法呢？
那個致命的bug——不在場證明，還有那個不合理的屍檢結果。
堯浩宇死前，遭受過的強。
這種傷，通常出現在變態男性對男童的施暴中。
孫佳麗一個女人……很奇怪。
林準閉上眼睛。
腦海中，係統的介麵浮現。
【當前積分：320】
【叮！消耗100積分，犯罪側寫（高階）已開啟。】
【持續時間：10分鐘。】
轟！
世界在林準的感知中變了。
周圍的嘈雜聲瞬間消失。
色彩褪去，隻剩下黑白灰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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