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準停下腳步，站在張斌斌的身側：
“你利用張立敏和張立行頂替身份的事，布了一個局。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你殺了張立行，或者控製了他。
然後你去了跨海大橋。你偽造了一個‘張立敏’因不堪忍受壓迫而跳海自殺的現場。”
林準輕輕笑笑，十分篤定的說：“你的算盤打得很精。
如果是‘張立敏’自殺成立，那麼真正的張立敏就可以繼續頂替張立行。
但張立行的家產都可以由你自由支配了。
而活下來的那個‘張立行’（也就是真正的張立敏），為了掩蓋身份互換的醜聞，必然不敢聲張。
但你沒想到，警方會介入得這麼快。
所以你臨時改了劇本。
你故意向我們透露替身的事，想利用警方的手，把張立敏打成殺害哥哥並毀屍滅跡的兇手。
隻要張立敏進去了，或者被判了死刑。
作為張立行的遺孀，你同樣能順理成章地繼承張立行的所有遺產。
那些錢，足夠你還清賭債，甚至還能讓你繼續揮霍。”
林準指了指李菁菁。
“剛纔在車上，連我的同事都差點信了你的鬼話。
認為是因為張立敏不堪壓迫，殺了哥哥，然後製造自己自殺的假象來金蟬脫殼。”
“這就是你的劇本，對嗎？”
李菁菁目瞪口呆。
整個過程李菁菁都全身心參與了。
可為什麼自己的推論和林準的推論差距這麼大！
而且，看張斌斌這個心虛的反應，明顯林準是對的！
“張斌斌，你恨張立行，也恨張立敏。
在你的眼裏，他們兩兄弟，一個是強姦犯，一個是窩囊廢，都該死。
隻有錢，纔是你唯一的救贖。
我說的，對嗎？”
林準的話，字字誅心。
審訊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李菁菁聽得目瞪口呆，她看著眼前這個瘦弱的女人，
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她原本以為張斌斌隻是個可憐的受害者，
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心機竟然深沉到了這種地步！
利用警方的偵查慣性，利用人性的弱點，編織了一張巨大的網，
甚至想要把那個深愛她的男人，親手送進地獄！
張斌斌低著頭，長發遮住了她的臉。
許久。
她抬起頭，臉上浮現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冷笑。
“警官，故事編得很精彩。”
“證據呢？”
她攤開雙手，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
“如果隻是靠推測就能定罪，那還要法官做什麼？”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也不會再說了。”
說完，她閉上眼，再也不肯吐露半個字。
李菁菁氣得小臉通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你……”
林準伸手攔住了她。
他深深看了一眼這個被賭博和貪婪徹底吞噬的女人，
收拾好桌上的檔案，轉身出門。
走廊裡。
程競鋒正在抽煙，腳下已經踩滅了兩個煙頭。
見兩人出來，他掐滅了手裏的半截煙，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林準的肩膀。
眼裏滿是讚賞：“幹得漂亮！”
程競鋒的聲音透著一股老刑警的沉穩。
“一個看似簡單的跳海自殺案，硬是被你挖出了連環套。
這案情離奇程度，簡直能寫小說了。
現在最大的難點，就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侯小刀在一旁憤憤不平地插話：
“那個張立敏也是個腦殘！
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典型的舔狗不得好死。”
“他不是傻。”林準搖了搖頭，
林準靠在牆邊，回想起那個沉默的男人。
“他太聰明瞭。正因為聰明，所以他其實什麼都知道。”
“什麼都知道還頂罪？”李菁菁不解。
“因為他在贖罪，或者說，他在自我感動。”
林準轉頭看向程競鋒，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程隊，提審張立敏吧。最後的突破口，隻能是他。”
在此之前。
林準其實已經去過一趟張立敏的公寓，甚至去了張家老爺子家。
他是去“卡BUG”的。
如果張立行死在這些地方，【兇案現場簽到】係統的簽到功能應該會觸發。
可惜，係統毫無反應。
這意味著第一案發現場在一個警方目前還不知道的地方。
半個小時後。
二號審訊室。
張立敏安靜地坐著，坐姿端正，像是一潭死水。
這種平靜不該出現在一個剛剛經歷過生死變故的人身上。
這是一種對全域性瞭然於胸的掌控感，也是一種心如死灰的絕望。
林準拉開椅子坐下，沒有翻開筆記本，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足足沉默了兩分鐘。
這種無聲的壓力，讓空氣都變得沉重起來。
“張斌斌做的事，你都知道吧？”林準突然開口。
張立敏眼皮都沒抬，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交流的態度很明顯。
林準並不意外，話鋒一轉：“你知道張立行是生是死？”
這一次，張立敏的眼角極其細微地抽動了一下。
他又搖了搖頭，沉默了一瞬，突然開口，聲音沙啞：
“不用查了。人是我殺的。”
李菁菁猛地抬頭，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林準卻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淡淡地問：“屍體呢？”
“從跨海大橋扔下去了。漲潮，捲走了。”
張立敏回答得流利無比，顯然這個劇本他在腦海裡演練過無數次。
林準盯著張立敏的眼睛：“我不信。”
張立敏抬頭，眼神空洞：“信不信由你，這就是事實。”
林準笑了。
他身體前傾，帶著一種極具侵略性的壓迫感。
“你這麼愛張斌斌，甚至願意為了她去死，去頂罪。
那你覺得，她愛你嗎？”
這句話像是一根刺，精準地紮進了張立敏的內心。
張立敏的表情凝固了。
他放在桌下的雙手死死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良久。
他垂下眼簾，聲音沙啞：“我不在乎。我欠她的。”
“欠她的？”
林準的聲音陡然拔高，語氣變得嚴厲起來。
【叮！消耗100積分，開啟技能：心靈博弈！】
一股無形的氣場瞬間籠罩了整個審訊室。
在張立敏的感知中，對麵的年輕警察彷彿瞬間高大起來，
那雙眼睛如同探照燈，將他心底最陰暗、最不願意麵對的角落照得通亮。
“張立敏，你從一開始就是被她利用的工具，你信嗎？
你被她利用了整整十年。”
“你胡說！”張立敏猛地抬頭，
脖子上青筋暴起，一向溫吞的他突然變得激動。
林準的眼神變得深邃無比，彷彿能直接看穿人心的鬼蜮。
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帶著直擊靈魂的力量。
“張立敏，醒醒吧。
張斌斌從始至終都是個為了錢不擇手段的賭徒。
我查過她的底細。早在認識你之前，她就有長期的網路賭博記錄。”
當初她主動接近你，不是因為什麼一見鍾情，
而是因為你是醫學院的高材生，是未來的專家，是能給她帶來財富的潛力股！
但她沒想到，你隻是個見不得光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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