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一臉希冀地看著林準，等待著大神的誇讚。
然而，林準隻是繫好安全帶，發動了車子。
他側頭看了一眼興奮過度的李菁菁，毫不留情地潑了一盆冷水。
“張立敏目前看，沒問題。”
“啊？”李菁菁的表情僵在臉上，
“沒問題？怎麼可能沒問題？
動機、能力、時間，他都具備啊！”
林準沒有立刻解釋，而是掏出手機，撥通了侯小刀的電話。
“侯哥，幫我查個急件。
我要張斌斌名下所有銀行卡的流水，以及她的通話記錄。
重點查大額支出和陌生號碼。越快越好。”
李菁菁還在糾結剛才的問題：“張立敏沒問題？
那你查張斌斌幹什麼？
她剛才哭得那麼慘，也是受害者啊。”
林準目視前方，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寒意：
“菁菁，動動腦子。
如果按照張斌斌的說法，她深愛著張立敏，恨透了張立行。
假設真的是張立敏殺了哥哥頂替身份，
那張斌斌作為知情者，作為愛人，她應該做什麼？”
李菁菁愣了一下：“幫……幫他隱瞞？”
“對。”
林準：“既然是真愛，既然知道張立敏想要擺脫控製。
那她為什麼要對我們這兩個警察，主動透露‘兄弟替身’這麼核心、這麼致命的秘密？”
李菁菁徹底呆住了。
是啊。
如果張斌斌不說，警方根本就不會懷疑醫院裏的人是張立敏。
隻要警方不懷疑，張立敏的“頂替計劃”就是完美的。
可張斌斌偏偏說了。
而且是在警方根本沒有掌握確鑿證據的時候，
僅僅被詐了一下，就全盤托出。
“她這麼做，隻有一個目的。”
林準的聲音冰冷如刀。
“她想借警察的手，撕開張立敏的偽裝。
她想讓我們把殺人的嫌疑，鎖定在張立敏身上。”
李菁菁隻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太……太可怕了。這真的是愛嗎？”
“這當然不是愛。”林準冷笑，
“這是恨，或者是……為了自保。”
十分鐘後，侯小刀的電話打了進來。
林準按下擴音。
“林準！查到了！大魚啊！”小刀的聲音透著焦急。
“這個張斌斌，流水非常有問題！
她有長期的網路賭博記錄，虧空金額巨大，至少在五百萬以上！
“而且我查到，張立敏名下有幾筆高利貸借款，
最終的資金流向，全部進了張斌斌的賬戶，應該是幫她還賭債的！”
這就對上了。
林準結束通話電話，眼中閃過一道寒光。
這哪裏是什麼替身殺人，這分明是一場吞噬人性的豪賭。
林準沉聲道，“我們得請張斌斌女士去局裏坐坐了。
……
東海市刑偵支隊，審訊室。
白色的隔音牆壁，刺眼的白熾燈，還有那張冰冷的金屬審訊椅。
張斌斌坐在那裏，雙手交疊放在桌上。
她本來在林準二人離開後，已經卸了妝，打算休息了。
臉色顯得更加枯黃，眼袋深重，
整個人透著一股被掏空的疲憊感。
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靜，那是早已預演過無數次的死寂。
隻是那微微顫抖的睫毛，出賣了她內心的不安。
門被推開，林準和李菁菁走了進來。
這一次，林準沒有拿筆記本，手裏隻拿著幾張薄薄的A4紙。
那是銀行流水的列印件。
“張斌斌女士，我們又見麵了。”
林準拉開椅子坐下，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家常。
“有什麼想補充的嗎？”
張斌斌沒有看他，低著頭：“沒有。能說的，不能說的，我都告訴你們了。”
“是嗎？”
林準將手中的A4紙輕輕放在桌麵上，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讓張斌斌的肩膀抖了一下。
“五百萬的賭債。
張立敏為了幫你填這個窟窿，甚至揹著家裏去借了高利貸。”
林準的聲音不疾不徐，卻字字誅心。
“你口口聲聲說愛他，可你卻把他當成了提款機，當成了你爛賭人生的墊腳石。”
張斌斌猛地抬頭，死死盯著桌上的流水單，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我……我會還的！我隻是運氣不好……”
“運氣不好？”
林準冷笑一聲，打斷了她蒼白的辯解。
他身體突然前傾，那雙彷彿能洞穿靈魂的眼睛，死死鎖住張斌斌的臉。
“跨海大橋那個跳海自殺的人，其實是你假扮的吧？”
轟！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在狹小的審訊室裡炸響。
張斌斌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的嘴唇劇烈哆嗦著，整個人像是被電擊了一樣，往後縮去。
“你……你在胡說什麼！我沒有！我怎麼可能……”
“你當然可能。”
林準根本不給她喘息的機會，語速極快，步步緊逼。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在張斌斌的耳邊炸響。
她那張一直維持著平靜的麵具，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臉色大變，瞳孔劇烈收縮。
她銀牙緊咬，死死地盯著林準，聲音變得尖利：
“簡直是胡說八道！我怎麼可能假扮自殺？
我明明好端端地坐在這裏！而且監控裡明明是個男人……”
“穿上張立行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再墊高一點鞋底。
在深夜模糊的監控下，想要騙過攝像頭並不難。”
林準打斷了她，語速極快，步步緊逼。
“你故意講出張立行和張立敏兩兄弟的替身事件，甚至不惜暴露家醜，
就是為了把張立行的失蹤，嫁禍給張立敏，對不對？”
張斌斌低下了頭，避開林準的視線，不再說話。
她的胸膛劇烈起伏著，顯然內心正在經歷巨大的波瀾。
林準站起身，繞著審訊桌慢慢踱步，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裏回蕩。
“讓我來還原一下你的劇本。
你賭博輸紅了眼，欠下了巨額高利貸。
張立敏那個傻子，為了幫你還債，甚至背上了高利貸，
但他已經被榨乾了，於是你把目光轉向了張立行。
但是張立行不肯再給你錢了，甚至可能威脅要和你離婚，讓你凈身出戶。
這對你來說，這是你絕對不能接受的。
所以，你設計了這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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