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條線，是兇手自己留下的，他賴不掉。
繼續查這個遙控器。既然是高階貨，銷量肯定不大。
隻要我們能找到賣家，就有可能找到買家。”
在所有人都陷入絕望的時候，林準的話像是一劑強心針。
程競鋒看著他，眼中的疲憊被一絲重新燃起的銳利取代。
他點了點頭：“好！菁菁，你和林準繼續跟這條線！
我就不信，他能憑空消失！”
東海市的清晨，帶著海邊城市特有的潮濕和鹹腥。
對於重案支隊的許多人來說，這隻是一個不眠之夜的延續。
李菁菁的眼睛腫得像桃子，眼球裡佈滿了紅血絲。
她和技術隊的幾個同事熬了一整夜，
將“Adlerauge”品牌相關的銷售記錄、淘淘訂單、二手交易資訊全都篩了一遍。
這是一個龐大到令人絕望的工程。
“林哥，不行啊。”李菁菁揉著痠痛的脖子，聲音裡滿是疲憊，
“這個牌子雖然小眾，但玩航模和工業無人機的圈子裏還是有點名氣的。
近一年內，通過各種渠道流入東海市的同品牌產品，記錄在案的就有上百件。
而且很多都是線上交易，我們根本沒法確定買家的真實身份。”
侯小刀打著哈欠走過來，嘴裏叼著根沒點的煙：
“這不跟大海撈針一樣嗎？
要不還是從趙強和王得發的社會關係查起吧？看看他們最近跟誰走得近。”
“那條線也在查，但進展不大。”程競鋒端著一杯濃茶走過來，臉色凝重，
“這兩個人生前的圈子亂七八糟，
狐朋狗友一大堆，短時間內很難篩出有效目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回到了林準身上。
林準看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沉默了片刻，
“兇手反偵察能力很強，他很可能會選擇線下實體店購買，以免留下痕跡。
東海市機電配件中心，我們去這裏看看。”
“實體店？”侯小刀來了精神，
“這靠譜啊！起碼能見到真人！”
半小時後，一行人抵達了位於城市郊區的機電配件中心。
這裏各種店鋪鱗次櫛比，嘈雜而充滿活力。
隊員們開展走訪詢問，這個品牌的遙控器很稀少，大多數的店鋪直接篩選掉。
最終落在一家名叫“飛翔動力”的店麵。
這家店不大，貨架上堆滿了各式各樣的馬達、螺旋槳和電子元件。
老闆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油膩膩的毛衣，正埋頭修理一個無人機雲台。
“警察？”老闆抬起頭，顯得有些意外，
“找我啥事？我可是合法經營，童叟無欺。”
林準直接將列印出來的遙控器照片遞過去：
“老闆，這款遙控器，你這裏賣過嗎？”
老闆接過照片，隻看了一眼，就“哦”了一聲：
“‘鷹眼’的AX-700嘛，這玩意兒我熟。
工業級的，遙控距離能到五公裡，訊號穩得一批，抗乾擾能力超強。
就是貴，一個就要小一千，
一般玩航模的都嫌肉疼，所以我也沒敢進貨。”
“沒進貨？”侯小刀的眉毛立刻豎了起來，
“那你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我沒進貨，不代表我沒賣過啊。”老闆白了他一眼，
他放下手裏的活兒，擦了擦手，
“大概一個多月前吧，有個客人專門找過來，指名要這款。
說是搞什麼工程勘探，需要遠距離操作裝置。
我店裏沒有，就從南方給他訂了一個。
怎麼，這玩意兒犯事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來，很有可能就是他！
“那人長什麼樣？你還記得嗎？”林準立刻追問。
“這個……”老闆撓了撓油膩的頭髮，努力回憶著，
“那天下雨，他戴著個鴨舌帽，看不清全臉。
個子不高，有點瘦，話不多，付錢拿東西就走了。
哦對了，他付的是現金。”
戴帽子，付現金。典型的反偵察手段。
這個時間線還沒有後世的疫情，一個男人戴口罩太另類。
否則恐怕老闆都看不到男子的臉。
“店裏有監控嗎？”李菁菁急切地問。
“有啊。”老闆指了指牆角一個佈滿灰塵的攝像頭，
“不過我這小本生意，硬碟容量不大，錄滿了就自動覆蓋了。
現在的錄影，最多隻能保留半個月。”
半個月。
這個數字像一盆冷水，從頭到腳澆了下來。
好不容易找到的線索，又在最關鍵的地方斷了。
李菁菁的臉上寫滿了失望，剛剛燃起的一點希望之火，瞬間就被吹滅。
侯小刀氣得想罵娘，但看著老闆一臉無辜的樣子，
又發作不出來，隻能煩躁地在店裏踱步。
程競鋒的臉色也沉了下去。
兇手顯然是算好了一切，連監控的覆蓋週期都考慮進去了。
整個店鋪裡，氣氛再次陷入了僵局。
隻有林準，他沒有表現出任何失望的情緒。
他走出店鋪，站在門口，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配件中心人來人往，車流不息。
對麵的店鋪是賣軸承的，隔壁是賣電纜的。
他的目光緩緩移動，掠過街道，最終定格在了“飛翔動力”斜對麵，
一個招牌格外醒目的建築上。
華夏郵儲銀行。
林準的眼睛裏，瞬間閃過一道光。
他快步走了回去，對還在店裏一籌莫展的眾人說：
“老闆，你那個客人來買東西的時候，是白天還是晚上？”
老闆想了想：“白天，下午兩三點鐘吧，
我記得清楚，因為當時我正準備睡午覺。”
林準的嘴角，不易察察地微微翹了一下。
他轉身對程競鋒說：“程隊，有辦法了。”
眾人都是一愣。
林準指著斜對麵的銀行：“配件店的監控隻保留半個月，但銀行不一樣。
為了安保需求，尤其是為了監控門口運鈔車的停靠區域，
他們的外部監控，角度和清晰度都要求極高，
而且錄影至少會保留三個月以上。”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瞬間亮起來的眼睛：
“那家銀行門口的廣角攝像頭，為了覆蓋到馬路對麵的停車區域，
它的拍攝範圍，正好能把這家配件店的門口，完完整整地拍進去。”
一語驚醒夢中人！
侯小刀一拍大腿：“我操！對啊！我怎麼沒想到！”
李菁菁的眼睛裏重新綻放出神采：“銀行的監控！我馬上去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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