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刑偵支隊兵分兩路。
一部分由侯小刀帶隊，以雷霆之勢撲向全市，
目標是那個名叫趙強的爆破工。
他的照片和基本資訊在五分鐘內
就下發到了東海市所有基層派出所和路麵巡警的終端上。
車站、碼頭、機場、高速路口，
一張無形的大網迅速張開，要將嫌疑人快速捕獲。
另一部分則由熊巍牽頭，去尋找賭場財務王得發。
至於林準，他和李菁菁沒有跟隨隊伍外出摸排，而是在篩查林準的一條線。
“林哥，查到了，這個鷹隼Logo是個德國的電子配件品牌，
叫‘Adlerauge’，翻譯過來就是鷹眼。
他們主要生產高精度的工業及航模遙控裝置，價格不菲。”
林準看完李菁菁遞給他的資料後，說道:
“我要知道，過去半年內，東海市所有可能銷售過這款，或者類似型號遙控器的店鋪。”
“明白。”李菁菁立即和摸排的警員聯絡。
夜晚，重案支隊的辦公室燈火通明
空氣中瀰漫著尼古丁和速溶咖啡混合的氣味。
白板上，趙強的照片被貼在最中央。
“媽的，這小子是鑽地裡去了？”
侯小刀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灌了半瓶礦泉水。
他帶人幾乎把趙強所有可能落腳的親戚朋友家和常去的網咖、棋牌室都犁了一遍，
結果一無所獲。
就在這時，程競鋒的手機響了，是轄區交警隊的電話。
“程隊，環山公路西段發現一輛事故車輛，撞在護欄上了。
車牌號……跟你們協查通報上的那輛五菱宏光對上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
“車裏有人嗎？”程競鋒立即問道。
“有，駕駛座上一個男的，已經死了。
我們正在比對照片，初步判斷就是你們要找的趙強。”
十五分鐘後，環山公路。
警燈的紅藍光芒在漆黑的山道上無聲旋轉，將周圍的樹影切割得支離破碎。
一輛半個車頭都嵌入護欄的五菱宏光旁，
法醫蘇凈衡正戴著手套，用手電檢查駕駛座上的屍體。
趙強的頭歪向一邊，臉上滿是凝固的血汙，雙眼圓睜。
“怎麼樣？”程競鋒走過去，一股血腥味和汽油味混雜的氣息撲麵而來。
“致命傷在頭部，撞擊方向盤和A柱造成的開放性顱骨骨折。”
蘇凈衡檢查完瞳孔，又摸了摸屍體的頸動脈，
“死亡時間大概在八到十個小時之前，發生在賭場爆炸結束後。”
侯小刀已經把車裏車外翻了個底朝天，
他走到程競鋒身邊，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程隊，沒有。別說幾百萬現金，連個裝錢的麻袋都沒看見。
車裏除了幾件破衣服，什麼都沒有。”
程競鋒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盯著車裏趙強的屍體：“如果趙強就是為了錢才炸的賭場，
那他得手之後，第一時間應該是帶著錢遠走高飛。
他開著車跑到這荒郊野嶺來做什麼？
還把自己撞死了？錢呢？”
這個問題像一塊巨石，壓在每個人的心頭。
完整的作案動機，完美的嫌疑人，
卻出現了無法解釋的斷裂。
林準沒有說話，他繞著事故車輛走了一圈。
[鷹眼]和[痕跡鑒定]的組合視野在他眼中構建出一個動態的事故模型。
輪胎的擦痕、護欄的撞擊點、車身的變形……
這都像是一場普通交通事故。
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林準走到車門邊，他的目光落在了趙強的雙手上。
那雙手死死地抓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呈現出一種屍僵後的慘白。
“凈衡，你看他的手。”林準輕聲說。
蘇凈衡湊過去，仔細看了看，他並沒看出什麼不妥：
“人在麵臨撞擊的瞬間，下意識的反應就是抓緊方向盤。”
“不。”林準搖頭，
“他的姿勢不是抓緊，而是對抗。
你看他右臂的肌肉線條，哪怕已經屍僵，依然能看出一種向右後方發力的扭轉感。
他不是沒踩剎車，他是在跟什麼人搶奪方向盤。”
車廂裡狹窄的空間，除了他自己，還能有誰？
程競鋒立刻明白了林準的意思，臉色驟變：
“你是說……車裏當時還有第二個人？趙強是被滅口的！”
如果趙強隻是一個被推到前台的棋子，
那真正的兇手，那個拿走了全部賭資、並且心狠手辣到連同夥都滅口的人，
此刻正帶著數百萬現金，逍遙法外。
“查！”程競鋒的聲音裏帶著一股壓抑的怒火，
“把這輛車拖回去，讓技術隊一寸一寸地給我搜！
毛髮、皮屑、指紋，任何不屬於趙強的東西都不能放過！”
幾乎是同一時間，法醫中心那邊也傳來了訊息。
蘇凈衡接聽了一個同事的電話後，對程競鋒說：
“程隊，賭場爆炸案的遇難者DNA比對基本完成了。”
蘇凈衡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經過比對，確認賭場財務王得發已經死在爆炸案中。
由於被炸的麵目全非，剛剛才確認。”
程競鋒感覺太陽穴在一跳一跳地疼。
趙強，死了。
王得發，也死了。
一個可能是內應，一個可能是執行者。
現在，兩個最關鍵的知情人，都成了冰冷的屍體。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
彷彿被一把無形的剪刀，齊刷刷地剪斷了。
刑偵支隊，重案一隊辦公室
“操！”侯小刀一拳砸在桌子上，
“這王八蛋把我們當猴耍呢！”
兇手心思縝密，手段狠辣，幾乎是完美地抹去了自己所有的痕跡。
隻有林準，他的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張德國“鷹眼”遙控器的照片上。
這是兇手留下的唯一線索。
兇手以為在劇烈的爆炸中，這個小小的引爆器會被炸得粉身碎骨，徹底消失。
但他沒算到，林準有[爆破溯源]這樣的“外掛”。
竟然能識別到這個小小的碎片。
“程隊，”林準開口，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趙強和王得發死了，說明我們之前的偵查方向是對的。
兇手急著滅口，就是怕我們通過他們找到自己。”
程競鋒抬起佈滿血絲的眼睛：“可現在人死了，線索全斷了。”
林準指著鷹隼Logo的照片，堅定的說道：“不，還有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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